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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UTD留学,适应新加坡多元文化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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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道那端 ,学会抬头

樟宜机场的冷气像一堵墙,把我从北京的七月直接拍进了新加坡的十一月,我拖着行李箱站在T4航站楼的椰子树装饰前 ,手机里是母亲最后一条语音:“到了记得喝薏米水,去湿气。 ”我还没来得及回,就被一个穿沙笼的马来大叔拍了拍肩:“Boy, you drop your EZ-link card.”他弯腰帮我捡起来 ,笑容里有咖喱叶的味道 。

这就是我对新加坡的第一印象——所有人都比你急,但所有人都不忘对你笑。

SUTD的宿舍是公寓式的,四人共享一个客厅 ,我的室友分别是印度裔的Shruti 、印尼华裔的Kevin ,还有一个本地男生叫Wen Jie,入住第一晚,Shruti敲开我的门 ,递来一盒咖喱角:“我妈说新来的要吃点辣的,不然会想家。”我咬了一口,辣得眼泪直流 ,但确实,想家的情绪被那股姜黄味冲淡了不少 。

真正的挑战从第一堂设计课开始,教授扔给我们一个课题:为组屋区的独居老人设计一个社区互动方案 ,小组讨论时,Kevin提议做智能手环,Shruti说要搞线上平台 ,Wen Jie全程安静,只在最后说了句:“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 ”

空气凝固了 ,我突然意识到 ,我们在用各自的“想当然”拼凑方案,却没人真正走进那个社区,那天晚上 ,我给“闲虎留学网”的顾问发了条消息,问有没有本地志愿者项目可以参加,对方秒回了一个链接 ,还附了句:“去组屋楼下坐坐,比查一百篇论文管用。 ”

周末,我硬着头皮去了勿洛的一个组屋区 ,坐在凉亭里,看着老人用福建话聊天,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旁边一位阿婆递给我一杯kopi,问我从哪里来,我用蹩脚的英语加手势比划 ,她居然听懂了 ,还叫来她的孙子当翻译,那个下午,我学会了用“lim kopi”(喝咖啡)开场 ,用“ho seh bo”(你好吗)破冰。

回到学校,我把所见所闻倒给小组,Shruti沉默了很久 ,说:“我奶奶在印度也是一个人住,我从来没问过她用什么手机 。 ”Wen Jie终于开口:“我阿公就是独居的,我每次回家只知道给他钱。 ”那个方案后来变了——不做高科技 ,就做“楼下凉亭改造计划”,加几张舒服的椅子,放个收音机 ,再组织每周一次的“老歌卡拉OK”。

答辩那天,教授问我们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说:“学会了先蹲下来 ,再站起来 。 ”全班笑了 ,但我没开玩笑 。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期中考试周,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在凌晨四点崩溃 ,趴在桌上哭,Shruti默默放了杯拉茶在我手边,Kevin把他的降噪耳机扣我头上 ,Wen Jie在冰箱贴了张纸条:“明天早餐我包,你睡到自然醒。”第二天早上,桌上摆着一份椰浆饭 ,旁边还有张湿纸巾——因为我吃辣会流鼻涕。

我在SUTD的第二年,已经能用Singlish点“kopi-o kosong”(黑咖啡不加糖),能分清屠妖节和开斋节的红包颜色 ,能在小印度砍价时假装自己是本地人,但我最骄傲的,是上周带新来的中国学弟去组屋区做调研时 ,他对我说:“学长 ,你好像和这里很熟 。 ”我笑了笑,想起一年前那个连EZ-link卡都差点弄丢的自己。

多元文化是什么?不是墙上贴的各国国旗,不是食堂里的“国际美食节” ,是你被咖喱辣哭后有人递来一杯拉茶,是你发现“想当然”三个字在新加坡行不通,是你终于明白——适应一个地方 ,从承认自己不懂开始。

那天晚上,我给母亲回了那条迟到的语音:“妈,薏米水我喝过了 ,这里挺好的,别担心 。 ”发完,我抬头看了看宿舍窗外——赤道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楼下小贩中心的灯火,亮得像另一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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