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德斯大学护理面试，竟问我移民打算

那场面试，她问我：“毕业后的移民打算是什么？ ”

面试官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性 ，金发盘得一丝不苟，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翻着我的材料，突然抬起头 ，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你毕业后有什么移民打算？”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来之前，我把弗林德斯大学护理专业的面试题库刷了三遍 ，从“为什么选择护理
”到“如何处理与病人的冲突”
，甚至“你怎么看待澳洲原住民的医疗困境 ”我都准备了，但移民打算？这不该是移民局操心的事吗？

空气沉默了大概四秒 ，那四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

我其实有答案
，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我父亲在悉尼做了十二年厨师 ，去年终于拿到了PR
，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和我妈接了过来，我妈是个护士 ，在国内干了二十年，来了澳洲却只能在中餐馆洗碗
，她每天回家手都是皱的，像泡了水的宣纸 ，有一次她发烧
，我替她去洗碗，后厨那个广东老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妈再请假就滚蛋。
”那天晚上我妈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记到现在：“你学护理
，别走妈的老路，别让人家拿签证卡你脖子
。”

所以我来读护理 ，就是为了移民
，但这话能说吗？

我决定赌一把。

“我想留在澳洲做护士， ”我说 ，“我妈妈在国内是护士
，来了这边只能做后厨，因为她的英语达不到注册标准 ，我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护理不只是我的专业
，是我能站稳脚跟的底气 。
”

面试官放下手里的材料，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重新戴上
，我以为她要给我上价值了，你们国际学生总是把留学当跳板”之类的话 ，结果她说：“你知道弗林德斯护理专业大一淘汰率是多少吗？ ”

“百分之二十五
。
”我答。

“那你还来？”

“因为百分之七十五能毕业 。 ”

她笑了
，但紧接着，她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站起来的话：“如果你移民是为了你妈 ，那你可能撑不过第一学期
，护理这一行，你面对的是屎尿 、伤口、家属的哭喊
、医生的吼叫 ，你妈在国内当了二十年护士
，她扛得住，是因为她心里有病人 ，你心里只有你妈，你会恨这个职业的
。
”

我当时真的有点生气
，你又不认识我妈，凭什么这么说？

但回家之后 ，我把这话翻来覆去想了三天
，第四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问了她一个问题：“妈
，你当年为什么当护士？”

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因为那年你姥姥住院 ，有个小护士特别温柔
，给我姥姥剪指甲，我姥姥走了之后 ，她还在病房里哭了一场
，我就想，我也要成为这种人。 ”

我听完就哭了 ，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她跟我说的一直是“别让人卡脖子”
，她把她自己都忘了 。

后来我重新写了一封邮件给面试官，我说：“我想留在澳洲 ，是因为我想像我妈一样
，成为一个心里有病人的护士，我妈当年被一个小护士打动 ，我想做那个能打动别人的人
，移民只是副产品，不是终点
。
”

三天后 ，我收到了offer
，邮件最后一句话是面试官写的：“欢迎来到弗林德斯，顺便告诉你 ，我妈也是护士
，她当年在阿德莱德皇家医院值夜班，连续值了七年 ，你们这种人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去年开学前
，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看到一篇关于弗林德斯护理面试的帖子，底下有人问：“他们真的会问移民打算吗？ ”我回了两个字：“会问 ，但别撒谎 。
”

因为那场面试教我的
，不是怎么回答一个刁钻问题，而是怎么诚实地面对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我妈洗碗洗皱了手
，是为了让我不用再把手泡皱，而我学护理 ，是为了有一天
，能替她给病人剪指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