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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我盯着邮箱里那封只有三行字的拒信 ,把“ANU ”这个词在搜索框里又敲了一遍,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桌角那杯冷掉的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那是我套磁的第四个月,发出去的第二十三封邮件,收到的第十七封婉拒。
决定申请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博士的时候 ,身边几乎没有人支持,硕士导师说澳洲全奖难拿,父母觉得女孩子读那么久书没必要 ,连室友都半开玩笑地劝我“别把青春耗在一封封没人回的邮件上”,可我还是想试试,我研究的方向偏理论,ANU那位教授的文章我读了整整两年 ,引注里的每一篇参考文献都被我翻出来做过笔记,我总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懂我想做什么 ,大概就是他 。
第一封套磁信我写了三天,改了七遍措辞,删掉所有形容词 ,只留下研究经历和一句“我对您某年那篇关于制度韧性的论文很感兴趣”,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 ,三天后,回信来了,很短:“Thanks for your email. I am not taking new PhD students this year. ” 我盯着那个“not”看了很久 ,然后把邮件归档,重新打开文献库。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换了四位导师,发了十几封信 ,有的石沉大海,有的回一句“建议联系系里”,还有一位很客气地问我:“你的研究计划看起来更像硕士论文 ,你确定要申请博士吗? ”那天晚上我在图书馆坐到闭馆,把研究计划从头到尾改了一遍,删掉了三分之一自以为聪明的表述 ,补上了两页方法论,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我又打开邮箱 ,把修改后的附件重新发给了那位教授,这一次,他回了一句:“I can see the improvement. Let’s talk.”
面试约在两周后 ,我提前借了间空教室,对着摄像头练了二十遍自我介绍,可真到那天,网络卡了三次 ,教授问“你为什么选择ANU”时,我脑子里准备好的答案全跑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因为您的论文让我觉得这里有人在认真思考制度问题 ” ,说完我就想掐自己,教授在屏幕那头笑了一下,说:“That’s a better answer than most.”
但希望来得快 ,去得也快,面试后又是漫长的沉默,我每周发一封跟进邮件 ,措辞从“期待您的回复”慢慢变成“如果您需要补充材料请告诉我”,最后变成“我还在等 ”,第五个月 ,系里小秘发来一封模板邮件,说我的申请已进入最终审核,我盯着“两个字,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那段时间,我白天在实验室做助研,晚上改研究计划 ,改到第十一版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哪一版才是最初的想法了。
后来,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到一篇关于ANU导师套磁节奏的旧帖 ,才意识到自己把“热情”写成了“催促”,那篇帖子说,澳洲导师的评审周期往往和院系预算、奖学金名额绑在一起 ,有时候沉默不代表拒绝,只代表流程还没走完,我关掉网页 ,把邮箱里那封写了一半的“最后询问 ”删了,重新写了一封很短的邮件,只附上了我最新一版研究计划的摘要,末尾加了一句:“无论结果如何 ,感谢您这半年来的耐心 。”
第六个月零七天,早上七点十四分,手机震了一下 ,我迷迷糊糊点开,看到发件人名字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邮件第一行是:“We are pleased to offer you a PhD position...” 后面跟着奖学金说明和开学日期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只是把手机递给室友 ,说:“你看,他回了。 ”室友看了一眼,愣了两秒 ,然后抱着我喊了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教授在我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后,把我的材料从“待定”文件夹里重新调了出来,在评审会上说了一句:“这个学生改研究计划改了半年 ,我想给她一个机会 。”录取通知里没有写这句话,但我想我会记很久。
套磁半年,我学会的不是怎么写一封漂亮的邮件 ,而是怎么在没人回你的时候,还愿意把同一件事再认真做一遍,ANU的offer不是终点 ,它只是告诉我:那些在深夜里反复修改的句子 、那些被婉拒后重新打开的文档、那些看起来毫无回应的等待,最后都会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变成一句“We are pleased ”。
初中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