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哥留学过冬，英国留学的孤独时刻

十一月的格拉斯哥，下午三点半 ，天已经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我从图书馆出来时，雨正斜着往人脸上扫 ，风把伞骨吹得翻过去
，又翻回来，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冬天不是日历上的一个季节
，而是从脚底慢慢爬上来的 。

那是我在格拉斯哥的第一个冬天，出发前 ，我在闲虎留学网翻过很多帖子，看到有人提醒这里的风能把伞吹折
，于是我带了一件很丑但很暖的冲锋衣，可真正抵达之后才发现 ，能挡住风雨的东西
，不一定挡得住孤独，刚开学的几周 ，生活还有新鲜感：和同学去乔治广场看圣诞灯
，在Tesco买打折面包，在厨房里笨拙地煮意面 ，可到了十二月
，课程进入论文季，朋友们有的去伦敦过圣诞 ，有的回国
，宿舍楼一层层安静下来，走廊里只剩暖气管道偶尔“咚”的一声 ，像有人隔着墙叹气
。

我的孤独有一个很具体的时刻，那天是冬至前后
，下午三点四十，窗外已经黑透 ，我坐在宿舍书桌前改一篇方法论
，改到第五遍还是觉得逻辑不通，手机屏幕亮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家里今天包饺子。 ”我回了一句“吃了
”
，其实桌边只有一杯凉掉的可乐，我不敢说我已经三天没怎么和人讲话 ，也不敢说房东留下的暖气片只有半边热
，更不敢说我把速冻饺子煮破在锅里，看着那锅浑水突然想哭 。

真正把我推到一个坎上的 ，是一个周五
，那天我发烧，下午强撑着去图书馆还书 ，回来时错过了一班公交，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雨却越下越大，我沿着路走 ，围巾湿透
，鞋里进水，导航停在最后一个路口 ，我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留学之前 ，我以为孤独是没有人陪吃饭；那天才明白
，孤独是你明明身处一座城市，却觉得自己像被从地图上轻轻擦掉
。

我在便利店买了退烧药和一小盒热汤 ，收银台后面的苏格兰阿姨看了我一眼
，用很重的口音问：“You alright, hen?” 我点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没多问，只把热汤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
，又推给我一张纸巾，后来公交站台上 ，一位老太太看我盯着时刻表发呆
，主动告诉我哪班车会到我的街，还说：“Welcome to Glasgow. The weather’s grim, but people are no’ that bad. ” 那句话并不煽情 ，却像一根火柴
，在湿透的夜里亮了一下。

回去后，我给妈妈打了视频 ，她看见我红着的鼻子
，没问我论文写没写完，只说：“实在累了就睡 ，天塌不下来 。
”第二天
，我退了烧，把窗户擦干净 ，去参加学校写作小组，组里有个来自重庆的女生
，也有个本地男生，大家一边喝廉价咖啡一边吐槽导师 ，我们后来并不常聚
，但那种“有人知道你也在熬”的感觉，让我慢慢活了过来
。

格拉斯哥的冬天还是很长 ，风还是很大
，四点天黑的时候我还是会低落，可我学会了在书包里放一块巧克力 ，学会在暖气不热时给房东发邮件
，也学会在孤独涌上来时出门走一圈，去看Kelvingrove博物馆门口亮着的灯 ，冬天没有突然变好
，是我在冬天里慢慢长出了一层壳，后来再有人问我英国留学最难的时刻 ，我会想起那场雨，也会想起便利店那盒热汤
，原来所谓过冬，不只是穿厚一点 ，而是承认自己冷
，然后允许别人递来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