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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 ,纽卡斯尔的雨下得很认真,我拖着两个28寸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手机地图上的蓝色小箭头原地打转,像极了我当时的心情: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 ,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出发前,我在闲虎留学网的行前清单里把“转换插头、雨伞 、常用药”划了又划,自认为准备充分 ,可真正落地才发现,清单能塞进行李箱,塞不进去的是情绪 ,第一晚,我对着宿舍厨房里陌生的电磁炉发呆,锅底的水烧了半天也没开 ,旁边英国室友一句“You alright? ”让我慌得只会点头,我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捕捉到一串像雨点一样又快又密的音节 ,后来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让留学生又爱又恨的纽卡口音 。
开学第一周,我几乎每天都在“假装听懂”,Seminar上 ,老师抛出问题,本地同学接得飞快,我坐在角落疯狂记关键词 ,笔记像散落的拼图,小组讨论时,我准备了满肚子观点 ,轮到我却只挤出一句“I agree”,回宿舍的路上,雨横着吹 ,我错过了一班公交,又不想花钱打车,只好沿着St Mary’s Place一路走回去 ,鞋里灌了水,手机电量只剩3%,我站在路口,突然特别想家 ,妈妈发来视频,我没接,只回了一句“在上课” ,然后把脸埋进围巾里。
真正的低潮发生在第四周,我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 ,连下楼拿外卖的力气都没有,室友Mia敲开门,摸了摸我的额头 ,转身去厨房煮了一锅番茄汤,她端着碗说:“In Newcastle, you have to learn to slow down. The weather won’t hurry for you. ”那句话我当时只听懂了七八成,却莫名记了很久 ,第二天,她带我去Grainger Market买水果,教我认英国超市里那些长得像奶酪、味道却完全不同的东西;又陪我去Metro站办交通卡,我站在站台上看列车进站 ,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
我开始调整自己的节奏,听不懂的课,提前读reading ,把问题写下来,下课后硬着头皮去问老师;小组作业不再等别人来分配,而是主动说“Can I take this part?”;周末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 ,跟着摄影社去Ouseburn拍照,沿着Quayside看泰恩河上的桥一盏盏亮起来,有一次社团活动结束 ,大家一起去喝热巧克力,我才发现原来那些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同学,也会在due前熬夜 ,也会想家,也会在超市里对着两种酱油犹豫五分钟。
十一月的一个清晨,我第一次没有设三个闹钟就自然醒了,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雨还没下,但我知道该穿哪件外套、坐哪班公交、在哪个路口拐弯,课堂上的讨论 ,我依然不能全部听懂,却敢在沉默的间隙说一句:“Sorry, could you say that again?”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适应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也不是一夜之间听懂所有口音,而是在反复迷路 、出错、想家之后 ,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步频 。
现在再翻看刚到纽卡时写的日记,字里行间全是慌张,可正是那些慌张 ,把后来的从容衬得格外真实,英国的节奏有时像雨,来得慢,停得也慢;而我在泰恩河畔学会的 ,是不必催着自己立刻晴朗,慢慢来,也是一种抵达。
拉布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