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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理工社科留学,难忘的澳门留学小故事

飞机降落的时候,海面像一块被揉皱的锡纸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澳门机场 ,湿热的风裹着咸味扑面而来,那一刻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座小城会在后来的日子里 ,把许多细小的、滚烫的记忆塞进我的行囊。

我在澳门理工大学读社会科学,选择这个专业,多少带着点天真的想象:以为社会科学就是坐在教室里讨论韦伯和涂尔干 ,用理论解释世界,直到大二那年,一门叫“社区研究与口述史 ”的课把我推到了澳门的老街巷里 ,教授要求我们分组完成一份社区调查报告,我们组抽到的题目是“旧区居民的迁徙记忆 ”,听起来很宏大 ,真正做起来才发现,第一步就卡住了 。

我们选定了沙梨头一带,那里还留着一些老茶楼 、凉茶铺和窄得只能侧身而过的巷子 ,第一次去访谈 ,我拿着打印好的问卷,用蹩脚的粤语向一位坐在骑楼下的阿婆打招呼,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摆摆手,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转身进了屋 ,同组的澳门同学阿诚告诉我,她以为我们是来推销保险的,那天下午 ,我们连续被五六个街坊拒绝,有人警惕地打量我们的录音笔,有人干脆说“冇得闲”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靠着窗,第一次觉得“社会科学”四个字离地面那么远 。

真正让我难忘的 ,是一场台风。

那是十月 ,气象局挂起八号风球,我和阿诚原本约好去补访一位姓陈的老伯,他年轻时在船厂做过工人 ,是我们访谈名单上最重要的一位,可风雨来得太急,我们在路边骑楼下躲雨 ,浑身湿透,正打算放弃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陈伯拎着一把旧伞站在门口,朝我们喊:“落咁大雨,入来坐啦! ”那一刻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伯的家很小,客厅里摆着一张旧船厂的黑白照片,他给我们倒了两杯热茶 ,又翻出电饭煲里的半锅粥 ,我们本来准备好的问题一句也没用上,他先问我们从哪里来,听说我是内地来的学生 ,他笑了:“我后生嗰阵都系周围走 。”然后他讲起自己十几岁从中山来澳门,在船厂做学徒,后来船厂倒闭 ,又去酒店做清洁,再后来退休,看着沙梨头一点点变样 ,他说到当年船厂放工时,工人涌到街边吃云吞面的场景,眼睛亮了一下 ,又很快暗下去,阿诚在旁边悄悄按下录音笔,我则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生怕漏掉一个词。

雨停后 ,陈伯送我们到巷口,他说:“你哋做呢个调查,好呀 ,冇人记得,就真系冇啦。”回学校的路上,我忽然明白 ,社会科学不是把世界装进问卷里,而是先把自己放进别人的生活里 。

后来我们把陈伯的口述整理进报告,那门课结束时 ,教授在讲评时说,我们组的材料“有温度 ”,只有我知道 ,那份温度来自一场台风 、一把旧伞和一杯热茶,再后来,我学会了在访谈前先坐下来喝一杯茶 ,学会了用蹩脚的粤语说“唔该” ,也学会了在澳门窄窄的街巷里放慢脚步。

当初准备留学时,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过许多院校资料,后来真正踏上澳门 ,才发现那些页面之外,还有许多无法被检索的细节,比如骑楼下的风 ,比如茶餐厅阿姐记住你常点的冻柠茶,比如一位老伯在雨天为你开的那扇门。

如今离开澳门已经一年,我偶尔还会想起陈伯客厅里那张船厂照片 ,留学到底给了我什么?也许不是一张文凭,而是一种眼光:从此以后,我走进任何一座陌生城市 ,都愿意先去找一条老街,坐下来,听一个人讲完他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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