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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那天 ,新加坡的雨下得像有人在窗外倒豆子,我抱着装订好的论文站在走廊尽头,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答辩秘书调试投影仪的声音,我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南洋理工大学”校徽 ,忽然想起两年前刚落地樟宜机场时,自己连“NTU ”和“NUS”都分不太清。
我的研究生生活,几乎是从一场狼狈开始的 ,第一学期选课过猛,每周三连轴转到晚上十点,回到宿舍还要啃导师发来的文献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开题,我的初始想法很“宏大”:做一套面向热带城市的智能交通预测模型,组会上我讲得眉飞色舞 ,导师却只问了一句:“你的数据从哪里来? ”我愣住了,新加坡的交通数据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开放,申请流程长 ,样本覆盖也有限,那天散会后,我一个人坐在实验室楼下的长椅上,看暴雨把棕榈叶打得东倒西歪 ,第一次怀疑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 。
后来我调整方向,把研究范围缩小到校园周边的短时人流预测,听起来没那么炫 ,但至少数据能落地,为了采集样本,我连续三周早上七点去食堂门口数人流 ,再回实验室跑模型,模型第一次收敛时,我兴奋地给导师发邮件 ,结果他回了一句:“结果不错,但你的验证方法站不住。”那一刻我差点把键盘摔了,可冷静下来 ,我还是老老实实重做了交叉验证,那段时间,我常常凌晨两点从实验室出来,看到图书馆还亮着灯 ,心里反而踏实——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和论文较劲。
真正进入答辩准备,是提交论文前一个月,导师把我的稿子打印出来 ,用红笔批得密密麻麻,连参考文献格式都没放过,我白天改论文 ,晚上准备答辩PPT,反复练习如何在十五分钟内讲清楚三年的工作,预答辩那天 ,一位评委问我:“如果模型在真实场景中失效,你怎么办?”我脑子一空,支支吾吾说了几句 ,下来后懊恼得不行,导师倒没骂我,只说:“答辩不是表演完美,是证明你知道边界在哪里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正式答辩前一周 ,我几乎把PPT改到吐,每页讲稿都掐着秒表练,连“谢谢各位老师 ”的语气都对着镜子调整 ,同门的学长帮我模拟提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室友则负责在我崩溃时递咖啡,顺便提醒我别把“答辩”说成“答谢” ,答辩前一晚,我把论文又翻了一遍,在扉页上写下三行可能被问到的核心问题 ,然后强迫自己关灯睡觉,可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模型曲线和评委的脸。
第二天走进会议室时 ,我的手心全是汗,陈述比预想中顺利,评委们的问题虽然尖锐,但都在我准备的范围里 ,直到最后一位老师问:“你觉得这项研究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我顿了一下,说:“遗憾是数据还不够多,但这也让我更清楚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他点点头 ,没再追问,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答辩不是审判,而是一场认真到近乎苛刻的对话 。
宣布结果时,我听见“Pass”这个词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靠在椅背上笑了,导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说:“回去把论文最终版交了,别高兴太早。 ”我点头,心里却轻得像要飘起来,后来整理申请资料时 ,我翻到当初查南洋理工经验贴的网页,那是我第一次在闲虎留学网上看到一位学长写的答辩复盘,如今轮到我自己写下这段路 ,才发现所有熬夜 、返工和紧张,最后都变成了站在答辩席上的底气。
雨停了,我抱着论文走出教学楼 ,热带的晚风扑面而来,手机里是导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恭喜,记得把实验室钥匙还了 。”我笑着回了个“好”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实验室窗户,那里还有人在赶论文,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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