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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澳门像一块吸饱了海风的毛巾 ,湿热 、沉甸甸,贴在皮肤上,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澳门理工大学的校门时,心里那点“读研总该轻松些 ”的幻想 ,很快就被第一节葡语专业课打碎了,老师放了一段葡萄牙新闻录音,语速快得像雨点砸在铁皮棚上 ,我前桌的本地同学边听边点头,而我只能抓住几个零散的词,那一刻 ,我突然意识到,本科四年学的葡语,到了澳门这片中葡交汇的土地上 ,才真正开始接受检验。
当初选择澳门理工,并不是一时冲动,我在闲虎留学网上反复看中葡翻译硕士的课程设置 ,越看越觉得它像为我这种本科葡语、却缺少实战经验的人量身定做的:既有笔译训练,也有口译工作坊,还挨着澳门密集的葡语社群和中葡经贸活动,可真正读起来 ,压力远比申请时想象得大,课堂里,有人从小在葡文学校长大 ,有人做过中葡商务翻译,而我连老师带点澳门腔的葡语都要反应两秒,最难受的不是听不懂 ,是那种“我是不是来错了”的自我怀疑 。
研一下学期,学院群里开始有人讨论实习,葡萄牙语方向的实习机会并不少 ,但竞争也集中:本地葡文媒体、中葡双语学校、商会 、翻译公司,还有各类中葡交流活动的项目助理,每一封招募邮件都像一扇窄门 ,门后站着十几个和我一样准备简历的人,我投了七份,前三份石沉大海,第四份面试时 ,对方问我能不能用粤语跟本地客户简单沟通,我诚实地说还在学,面试官礼貌地笑了笑 ,那笑容我记了很久。
真正让我差点放弃的,是一家中葡双语媒体的实习名额,导师陈老师提前告诉我 ,他们在招一名翻译校对实习生,机会难得,让我好好准备笔试 ,我熬了两个晚上,把澳门新闻里常见的公共事务词汇整理成表,又把葡文新闻稿逐句拆开练 ,笔试那天,我自觉发挥不错,可一周后名单出来,名额给了另一位同学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听着远处赌场方向的喧闹,第一次认真想:要不要干脆回内地找工作 ,别在这里硬撑了。
陈老师没有给我灌鸡汤,只发来一句话:“先把能练的练到最好,机会来的时候才不像侥幸。”我咬着牙继续改简历 ,把课程作业里的翻译稿整理成作品集,又去旁听了几场中葡经贸讲座,半个月后 ,那家媒体突然联系我,说之前入选的同学因课程冲突退出,问我是否还愿意替补 ,我几乎是立刻回了“愿意” 。
实习第一天并不光鲜,主编递给我一叠新闻稿,让我把中文标题译成葡文,我交稿后自以为准确 ,结果他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一个词说:“意思没错,但澳门读者不会这样读。 ”那天下午 ,我跟着一位葡裔编辑重新核对标题,才发现新闻翻译不是把词换一种语言,而是把语气、立场和读者的阅读习惯一起搬过去 ,后来一次更严重的失误,是我在校对时漏看了一个日期,差点让一条经贸活动消息提前发布 ,主编没有大声骂我,只让我把所有稿件的日期栏重新核三遍,我坐在电脑前 ,脸烧得厉害,却也第一次真正明白“实习”两个字的分量。
转折发生在实习第四周,编辑部要采访一位在澳门做咖啡生意的巴西商人,主编问我敢不敢一起去 ,我紧张得前一晚没睡好,采访中对方语速快、口音重,我一边记一边小声确认 ,回编辑部后,我把录音整理成中文稿,又协助译成葡文版 ,稿子发出去那天,主编在群里说了一句“这版读起来顺了”,没有夸张的表扬 ,可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原来那些在教室里被口音折磨 、在宿舍里改稿到凌晨的日子,真的会一点点长成底气 。
现在再回头看 ,我最想分享的不是“我有多努力 ”,而是葡萄牙语实习机会到底藏在哪里,学院邮件要天天看,导师推荐要主动问 ,澳门本地的葡文媒体、商会和中葡交流机构常常在活动季临时招人;简历上别只写课程,把翻译作品、活动志愿经历整理成看得见的东西,机会有时来得不体面 ,甚至是替补 、是临时项目,但只要人已经在场,就有被看见的可能。
澳门的风还是湿热的 ,可我已经不再害怕走进那间葡语教室,因为我知道,语言不是一张考卷 ,而是一条路,实习让我在这条路上第一次站稳,也让我终于敢承认:我来这里 ,不只是读一个学位,而是想成为一个能把两种语言之间那些细微情绪接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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