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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澳预科故事:一个农村娃求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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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在珀斯时 ,舷窗外是一片刺眼的蓝 ,我背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口袋里揣着母亲缝在内衬里的两千澳元,手心全是汗 ,那年我十九岁,从西北一个种玉米的村子出发,第一次坐飞机 ,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海可以蓝得让人心慌。

我申请的是一所西澳的预科项目 ,出发前,村里人问我:“预科是啥?是不是跟高三复读一样?”我笑着说差不多,其实自己也没底 ,家里为我凑学费,父亲把三轮车卖了,母亲把两头还没长成的牛犊牵到集上 ,临走那晚 ,父亲蹲在院子里抽烟,说:“地里的玉米能等,你的书不能等 。 ”那句话像一颗钉子 ,钉在我后来的每一个清晨 。

刚到珀斯,我住进一户当地人的寄宿家庭,房东太太叫玛格丽特 ,规矩很多:洗澡不能超过八分钟,面包不能整片拿走,晚上九点后不许在厨房弄出声响 ,我听不太懂,只会点头说“Yes ”,第一周 ,我把“I’m full”说成了“I’m fool”,餐桌上安静了两秒,玛格丽特的儿子憋着笑 ,我脸烧得厉害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第一次觉得英语像一堵墙,墙那边是别人的世界。

预科课程比我想象中难 ,学术英语 、数学 、计算机基础,全英文授课,老师语速快 ,黑板上的术语像一群乱飞的鸟,我录音、查词、抄板书,每天学到凌晨 ,可期中成绩出来,学术英语只有52分,而预科要求60分以上 ,那天我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草坪上笑闹的学生,忽然特别想家 ,我想起母亲在玉米地里弯腰的样子 ,想起父亲卖车时数钱的手,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更糟的是,为了省生活费 ,我在中餐馆找了一份洗碗的零工,老板说好一小时18澳元,结账时却只给12 ,还说“你英语不好,能给你活就不错了 ”,我攥着那几张钞票 ,站在餐馆后巷的垃圾桶旁,闻到油烟和洗洁精混在一起的味道,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信号断断续续 ,母亲问吃得好不好 ,我说好,父亲在旁边喊:“别舍不得花钱 。”我嗯了一声,赶紧挂断。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三下午 ,学术英语老师海莉太太把我留下,指着我的作文说:“陈,你的句子有语法错误 ,但你的故事很真诚,你写家乡的麦田,写父亲的三轮车 ,我能看懂,你要做的不是变成别人,而是学会用英语把你自己说清楚。”她每周给我补两次课 ,还让班上来自马来西亚的华裔同学阿哲陪我练口语,阿哲带我去社区图书馆,教我用最笨的办法:每天精读一篇短文 ,把好句子抄下来 ,再自己造三个句子,我们坐在河边,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练“however ”和“therefore” 。

那段时间 ,我像一株被移栽的苗,慢慢缓过来,我辞掉了中餐馆的活 ,去学校食堂做帮工,工时短,还能练英语 ,玛格丽特知道后,居然主动减少了我周末的房租,说:“你是个努力的孩子 ,但你要学会开口求助。”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她递给我一张纸巾,说:“别把眼泪浪费在面包上。 ”

期末前一个月 ,父亲在工地摔伤了腿 ,母亲瞒着我,是邻居家孩子发微信说漏了嘴,我躲在洗衣房给家里打电话 ,父亲却笑:“小伤,你妈非要我歇着,你考你的 ,别回来 。”我握着手机,听见他那边有拖拉机的声音,忽然明白 ,所谓求学梦,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最后一场学术英语考试,题目是“Describe a place that shaped you” ,我写了家乡的麦田,写了父亲的三轮车,写了珀斯下午四点的阳光和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 ,成绩出来那天 ,我盯着屏幕上的63分,愣了很久,阿哲拍我肩膀:“过了! ”我跑到学校后面的山坡上 ,给家里打视频,母亲在灶台前,父亲坐在小板凳上 ,腿还肿着,他们凑在屏幕前笑,信号卡住了 ,画面停在他们笑到一半的脸上。

如今我已经进入本科阶段,有时傍晚从图书馆出来,看见印度洋方向的天被晚霞烧成橘红色 ,我会想起村里那片玉米地,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我知道,那个农村娃的求学梦还没有走完,但它已经从一张机票 、一间寄宿家庭、一次不及格的成绩单里 ,慢慢长出了根,申请预科时,我曾在闲虎留学网上反复看西澳的课程介绍和材料清单 ,那些深夜里的网页微光,像一盏很远的灯,现在灯还在前方 ,而我已经学会自己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