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留学故事：一个农村娃的求学梦

邮件是在凌晨三点弹出来的，屏幕的蓝光映在我脸上 ，我盯着那行“We are pleased to offer you a place”
，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半天没敢点开附件 ，宿舍窗外是兰州冬夜的风，呜呜地刮着
，像极了老家山梁上那些年刮过的风，我忽然想起父亲蹲在田埂上抽烟的样子 ，烟头一明一灭
，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星 。

我叫周远，来自甘肃会宁的一个小村子 ，那里最不缺的就是黄土和风
，最缺的是水，小时候 ，我每天要走四十分钟山路去村小
，书包里装着两个煮土豆，那是午饭 ，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
，冬天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老师用粉笔头在黑板上写“知识改变命运 ”，粉笔灰落在他的旧棉袄上
，白了一层，那时我不知道牛津在哪里 ，只知道要考出去
，要让父亲不用再跪在梯田里刨食
。

真正知道“牛津
”两个字，是高三那年 ，班主任去县城开会
，带回来一本旧杂志，封面上是牛津大学图书馆的圆顶 ，他说：“周远
，你英语好，敢不敢想？”全班哄笑 ，我也笑
，但晚上回家，把那页撕下来贴在土墙上 ，母亲看见了，问：“这是啥？ ”我说：“一个学校。”她说：“远不？
”我说：“远 。”她没再问
，只是第二天多煮了一个鸡蛋塞进我书包。

后来我考上兰州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生 ，英语课上
，我一开口，同学就笑——我的口音把“think ”读成“sink
” ，把“very”读成“wery ”
，我红着脸坐下，课后跑到操场上对着树练发音 ，练到嗓子哑
，大二那年，我决定申请牛津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笑话：一个连外教都没见过的农村娃
，要申牛津？可那页旧杂志一直夹在我的笔记本里，圆顶图书馆的图片被我摸得发毛
。

第一次申请 ，我花了整整八个月写研究计划，结果拒信来得干脆：研究问题不清晰
，文献综述单薄，那天我蹲在宿舍楼道里 ，给父亲打电话
，父亲沉默了半天，说：“要不回来吧 ，家里缺人。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铁锹碰石头的声响
，他还在工地上，我说“好” ，挂了电话就哭了
，那段时间，我几乎要放弃 ，白天打工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自己像一只想飞过山的麻雀 ，翅膀太薄 。

转机出现在大四冬天，有一天
，我帮同学整理留学资料，无意间点开一篇帖子 ，里面详细拆解了牛津面试的流程
，还写了农村学生如何利用田野调查经历做研究设计，那篇帖子来自闲虎留学网 ，我像被人从井底拽了一把
，忽然明白：我不是不够努力，是没人告诉我路该怎么走 ，我照着帖子里提到的思路
，重新梳理了家乡的留守老人医疗问题，把田野笔记翻译成英文 ，又找了三位老师帮我模拟面试
，第二年春天，我拿到了offer ，还有一笔覆盖学费的奖学金
。

到牛津的第一周，我几乎崩溃
，课堂讨论跟不上，同学聊的歌剧 、滑雪
、私立中学 ，我一句也插不上
，晚上我躲在图书馆地下室，给母亲打电话 ，说想回家
，母亲说：“你爸把牛卖了，给你凑的机票钱 ，你回来干啥？ ”我挂了电话
，擦了把脸，继续读文献 ，后来我学会了一个笨办法：每次讨论前把可能的问题写成小纸条
，背下来，半年后 ，导师对我说：“你的田野材料是我见过最扎实的之一。
”

如今我坐在牛津的图书馆里，窗外又下雨了
，我偶尔还会想起那个贴在土墙上的杂志页，想起父亲蹲在田埂上的背影 ，梦想这件事
，从来不是一瞬间的闪耀，而是很多个想放弃的夜晚之后 ，你还在往前走
，一个农村娃的求学梦，说到底是父亲那根烟、母亲那个鸡蛋 、老师那句“敢不敢想” ，还有某个深夜偶然看到的一篇帖子
，它们一起把我托过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