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考试保分 英美澳港新名校保录取
工作时间:9:00 ~ 22:00
雨把义顺组屋走廊敲得发亮,我抱着厚厚一沓评估表 ,站在陈阿婆家门口,第三次练习用华语说“我是来帮您的 ”,门开了一条缝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胸前的实习生证件,慢慢把门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一盆冷水浇在我自以为是的热情上 。
来新加坡读社工之前,我以为“帮助”是一件很明确的事:发现问题 、设计方案、链接资源,在新跃社科大学的课堂上 ,我们讨论个案、伦理 、社区韧性,也写反思日志,申请阶段 ,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过许多实习分享,看到有人写“实习会让你重新认识自己”,当时只觉得是一句漂亮的总结 ,直到被分到社区家庭服务中心,我才明白,那句话不是总结 ,是预告。
我的督导林女士带我做家访,她四十多岁,说话不急不缓 ,进门前总会先听一会儿屋里的动静,第一次跟访,我准备了十几个问题:跌倒史、用药情况、经济来源 、子女联络方式,陈阿婆坐在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把旧钥匙,答得很短,我越问越急 ,忍不住建议她考虑搬到养老院,“那里有人照顾,比较安全 ” ,她忽然抬头,用夹杂着方言的华语说:“我不是没人照顾,我是不想被当成没人要。”空气一下子僵住 ,林督导没有当场纠正我,只轻轻把评估表合上,问她今天有没有煮粥 。
回中心的路上 ,我很难堪,林督导说:“你刚才听见她说什么了吗?”我复述了那句“不想被当成没人要 ”,她摇头:“你听见的是句子,不是她为什么这样说 ,她丈夫去世后,她一直自己煮饭、自己收衣服,她怕的不是跌倒 ,是跌倒之后连‘自己来’的权利都没有了。”那天晚上,我在反思日志里写:我太想证明自己能帮忙,反而没给对方说话的空间。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陈阿婆家的灯坏了,我带着工具箱过去,本来想速战速决 ,她却坐在厨房小板凳上,慢慢讲起丈夫以前怎么修灯,讲他们刚搬进组屋时 ,走廊还没有现在这么亮,她说一句,停一会儿,我几次想插话 ,都把话咽回去,只点头,帮她把旧照片一张张摊平 ,她忽然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啰嗦?”我说:“不会,我在听 。”那天我们没谈成任何服务方案,但她留我喝了半杯温水。
后来 ,真正的改变来自一次不愉快的争执,我自作主张替她联系了送餐服务,没先问她 ,她知道后很生气,说我“跟别人一样,只想把我安排掉 ” ,我站在门口道歉,第一次没有急着解释政策,而是问她:“您最担心什么?”她沉默很久,说怕送餐员每天来 ,邻居会觉得她连饭都煮不了;也怕远在马来西亚的女儿知道后担心,我们重新坐下来,把“送餐”改成“每周两次邻里志愿者顺路探访 ” ,再联系物理治疗师上门评估,她同意了,但坚持自己保留煮早餐的习惯 ,那一刻我明白,专业不是替人决定,而是陪人把决定说清楚。
实习结束前 ,林督导在我的评语里写:“开始学会等待。”我把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新跃社科大学的社工实习教会我的,不是如何快速填完一张表 ,而是如何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先放下“我来帮你”的剧本,倾听不是沉默的技巧,而是承认对方才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回看那段日子,我依然会想起义顺的雨、组屋走廊的灯,以及陈阿婆慢慢摊开照片的手 ,我终于学会,把嘴闭上,把耳朵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