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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U人文就读,聊聊澳洲文科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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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堪培拉那天 ,我满脑子都是“人文”两个字,它们听起来很轻,像图书馆窗外的云 ,可真正压下来时,才知道有多重。

第一学期,我选了ANU人文学院的一门历史课 。 seminar教室不大 ,本地学生围坐一圈,讨论殖民记忆、公共叙事 、原住民口述史,轮到我发言时 ,我提前写好的三行笔记在舌尖上碎成单词 ,语法像没拧紧的螺丝,坐在对面的澳洲男生礼貌地点头,可我分明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停顿 ,那天下课,堪培拉的风从伯利·格里芬湖上刮过来,冷得人缩脖子 ,我抱着厚厚一摞阅读材料走回宿舍,第一次怀疑:我是不是把“留学 ”想得太浪漫了。

真正的打击来自第一篇论文,我写了三千字 ,引用、框架、论点一个不少,自我感觉像模像样,结果分数出来 ,48,澳洲及格线是50,导师在评语里写:“你有想法 ,但你没有真正进入材料。”我盯着那个数字 ,脸上发烫,那晚室友在客厅煮火锅,问我要不要一起吃 ,我说不饿,关上门改论文,改到凌晨两点 ,发现自己的问题不是英语不够好,而是我一直在用中文思维“文献,却不会用澳洲文科的方式“对话” 。

更难的是生活 ,房租每周三百多澳元,我周末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打工,有次客人问我读什么专业 ,我说Humanities,他挑挑眉:“那毕业以后做什么? ”我笑着说“可能做文化项目”,心里却空了一下 ,国内亲戚视频时也问:“你花那么多钱读文科 ,值吗?”我嘴上说“看个人 ”,挂了电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当初在闲虎留学网上翻项目对比时 ,我看到有人留言说“ANU人文像一座安静的修道院”,来了才发现,修道院也要交房租。

第二学期 ,我差点转去读商科,选课系统打开又关掉,关掉又打开 ,我给导师Margaret发邮件,说我想退掉一门课,她回得很快:“来我办公室聊聊。”我以为她会劝我坚持 ,结果她只问:“你真正想研究什么? ”我愣住,她说:“文科不是让你立刻找到工作,而是让你学会问更好的问题 ,可如果你连问题都不喜欢 ,那确实该走 。 ”那天下楼时,我经过Chifley图书馆的旧书区,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爱翻地方志 ,爱听老人讲迁移的故事,我来读人文,本来就不是为了“立刻有用”。

后来我硬着头皮留下 ,开始做一个小型口述史项目,采访堪培拉早期华人移民,第一次采访约在一家旧咖啡馆 ,受访的阿姨八十多岁,说话带着福建口音和英文单词,我听得磕磕绊绊 ,录音笔还中途没电,她笑着递给我一块蛋糕:“慢慢来,你们年轻人总想快。”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文科的处境也许就是这样:不被看好 ,进展缓慢,却总在人与人的缝隙里留下东西 。

项目做到一半,实习申请又被拒了两回 ,理由是“缺乏本地经验 ”,我在公交站台坐了很久,看着堪培拉蓝得过分的天 ,想干脆回国算了,可第三周,导师转来一封邮件 ,说社区博物馆需要一个整理档案的临时助理,工资不高,活也琐碎 ,但我第一次把课堂里的“公共记忆”变成了纸箱里的旧照片 、手写名单和移民船票,毕业前,我还没拿到什么“体面”的offer ,却学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澳洲文科的真实处境 ,不是一句“难就业 ”能概括的,它冷,慢 ,常常让人自我怀疑;但它也逼着你认清,你到底愿不愿意为那些不能立刻变现的问题留下来 。

如今再有人问我ANU人文值不值得读,我不会急着给答案 ,我会想起那个48分的夜晚,想起咖啡馆客人挑起的眉毛,也想起老阿姨递来的那块蛋糕 ,如果你问我澳洲文科的真实处境,我会说:它像堪培拉的冬天,风很硬 ,天却很蓝,你得自己学会生火,也得学会在冷风里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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