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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读研期间家人重病,我如何兼顾学业与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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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时 ,新加坡正下着暴雨,实验室的离心机嗡嗡转着,我盯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 ,手机在桌面震了第三次才接 ,姑姑的声音被雨声撕碎:“你妈脑出血,正在抢救,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 。 ”

我握着手机 ,手指冰凉,培养箱的指示灯绿得像一只冷静的眼睛,照着我突然塌下来的世界。

我来新加坡读研一年半,奖学金 、课程、导师Prof. Lim的项目 ,下个月还要交中期论文,母亲一直高血压,却总在视频里说“没事” ,我订机票,最早也要三天后,还要隔离 ,那三天,我在实验室和宿舍间跑,像被劈成两半:一半写代码 ,一半刷医院消息 ,导师听完,沉默很久,说:“实验不能停 ,但人更不能等,你先回去,我们想办法。”

回国路很长 ,樟宜机场凌晨,我背着电脑,箱子里塞着给母亲的围巾 ,入境隔离七天,我在酒店房间对着手机哭,护士发来母亲插管的照片 ,第八天冲进医院,消毒水味刺鼻,父亲蹲在走廊 ,头发白了一半 ,母亲在ICU,眼皮肿得发亮,我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动了动,像小时候牵我过马路 。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间短租房,新加坡的组会总在上午九点,正好是国内的下午 ,我每天六点起床,帮父亲买粥,八点把电脑架在病房窗台 ,戴上耳机开组会,医生查房时我关麦,导师讲到关键处我狂记笔记 ,晚上母亲睡着,我在走廊改论文,护士推车经过 ,轮子碾过地砖 ,像倒计时,有一次,母亲突然抽搐 ,我抱着电脑冲去叫医生,屏幕上的代码还亮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叛徒:既没做好女儿,也没做好学生 。

三周后 ,签证和实验催我返新,母亲还没醒透,我走那天 ,她突然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我凑近 ,听见她说:“别……耽误。 ”我在机场哭到安检员递纸巾,回到新加坡,我把自己关进实验室 ,用疯狂跑数据来抵消愧疚 ,可一个月后,父亲来电:母亲二次出血,再次病危 ,我订了最近的航班,却遇上航班熔断,改签、取消 、再改签 ,我在宿舍地板上坐了一夜,给导师发邮件:“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

导师第二天找我,递来一杯热美禄 ,说:“Science doesn't wait, but people do. 我们申请远程答辩,实验让同学帮你补 。”学院最终批准我延期一学期,奖学金暂停 ,但给我助教岗位,我白天改论文,晚上和父亲视频 ,教他给母亲按摩 ,同学帮我养细胞,我帮他们改英文,我们像一群笨拙的蚂蚁,把塌下来的天一点点撑住。

母亲第三次手术后 ,终于转出ICU,我远程完成答辩那天,她坐在康复医院的轮椅里 ,通过手机看我,屏幕很小,她眯着眼 ,笑得像个孩子,我说:“妈,我毕业了。”她说:“好 ,回来吃面 。 ”

如今我回到国内工作,每天下班去医院陪她做复健,她走路还慢 ,但能自己端碗 ,我常想起新加坡那场暴雨,所谓兼顾,从来不是完美地同时握住两头 ,而是在每一次必须选择时,尽量不辜负;在每一次撑不住时,敢开口求助;在每一次飞越赤道时 ,把爱带在行李里,也把责任背在肩上,那些没做完的实验 、没睡够的夜、没忍住的泪 ,最后都变成一句话:我回来了,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