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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NTU转专业到NUS,我重新规划了硕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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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新加坡又下雨了,我坐在NUS Utown的台阶上,把硕士申请系统里的“Data Science ”删掉 ,换成“Information Systems(HCI方向) ” ,手指停了三秒,雨声很大,像三年前在NTU宿舍里那场没有下完的雨 。

三年前,我拖着两个行李箱降落在樟宜机场 ,湿热的风扑在脸上,我告诉自己:新的开始,那时我拿着NTU土木工程的录取通知书 ,父母在电话那头很满意,说这个专业稳,毕业后进设计院、咨询公司 ,或者考公,都体面,我也以为人生会沿着一条笔直的轨道往前走:上课 、考试 、毕业、工作 ,像一份被反复核对过的施工图 。

可大一读到第二个学期,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默,材料力学、结构分析 、流体力学,我不是学不会 ,只是每次坐在讲堂里 ,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别人的生活,真正让我心跳加快的,是社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项目:我们想做一个帮助老年人找无障碍路线的校园地图 ,我负责写前端,第一次把按钮放到屏幕上,第一次看到测试时一位老奶奶因为字体太小而皱眉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代码不是冷的,它可以弯下腰去听人的需求。

我想转专业,我想去学计算机 ,或者至少去学信息系统,可现实没有给我温柔的过渡,NTU内部转专业竞争激烈 ,跨学院更是难上加难,我跑过学院办公室,得到的回复是:名额有限 ,课程匹配度不足 ,奖学金可能受影响,最好从大一重读,那天晚上 ,我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给妈妈打电话,她说:“你读土木不是挺好吗?为什么非要折腾?”我盯着地上被雨水打湿的落叶,说:“可我一想到未来四十年都在画梁配筋 ,就喘不过气。”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你自己想清楚,别后悔 。 ”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想清楚,我没有在NTU内部转成专业 ,而是做了一个更冒险的决定:重新申请,转学去NUS,换一个我真正愿意熬夜的专业 ,准备材料的那段日子,我像同时活在两个时区,白天上土木课 ,晚上改文书、补编程项目、刷英语 ,朋友觉得我疯了,说NTU已经很好,何必推倒重来 ,我也怕,怕失败,怕延毕 ,怕父母失望,怕自己只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但更怕的是 ,我明明听见了内心的声音,却假装没听见。

收到NUS录取邮件那天,我在图书馆厕所里站了很久,没有想象中狂喜 ,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我要补的学分很多,转过去的课程只认了一部分,毕业可能推迟一年 ,到NUS后 ,现实比预想更硬,身边的同学有的高中就开始写代码,有的实习履历漂亮得像简历模板 ,我坐在编程课的第一排,常常一节课下来只听懂一半,那段时间 ,我最熟悉的是凌晨两点的NUS计算机楼,自动贩卖机的咖啡,和回宿舍路上被雨淋湿的鞋。

转折发生在大三的实习,我进了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分析 ,原本以为自己会从此爱上算法和模型,可真正让我着迷的,是用户研究会议上那些细碎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功能没人用?为什么用户宁愿打电话也不愿点进App?为什么一个看似方便的流程 ,会让老年人感到被抛弃?我开始意识到,我喜欢的不是纯粹的代码,也不是纯粹的工程 ,而是技术与人的交界处 ,我想知道一个系统怎样被设计得更有温度,怎样让复杂的技术真正落到普通人的生活里 。

在准备硕士申请时,我停了下来,我原本的计划是申请数据科学 ,因为那听起来热门 、好就业、符合“转码”的叙事,可我写第一版个人陈述时,越写越像另一个人 ,我写了很多模型、算法 、编程语言,却写不出为什么是我,直到某天深夜 ,我翻到当年那个无障碍地图项目的旧照片,看到那位老奶奶笑着对屏幕竖起大拇指,我突然明白 ,我的硕士方向不该只是追逐风口,而应该回答我真正关心的问题。

我重新规划了方向,从纯数据科学,转向信息系统与人机交互 ,我开始补修认知心理学、用户研究、交互设计的课程 ,把作品集从“我会什么技术”改成“我想解决什么问题 ”,申请季里,我又一次面对质疑:这个方向是不是太窄?是不是不如CS好找工作?我没有再像三年前那样慌张 ,因为我知道,转专业不是逃离,重新规划也不是否定过去 ,NTU的土木训练让我懂得结构和系统,NUS的跨学科环境让我学会把人放回技术的中心。

当我坐在Utown的台阶上,看着雨幕里的灯光,我已经不再问“我是不是走错了” ,从NTU到NUS,从土木到信息系统,从数据科学到人机交互 ,我走的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不断靠近自己的曲线,硕士方向被重新规划的那一刻 ,我也终于和那个在NTU宿舍里焦虑到失眠的自己和解了 ,原来成长不是一次选对,而是终于有勇气承认:我想要的,和从前以为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