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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八月,我拖着两只28寸的行李箱走出樟宜机场 ,热浪裹着雨后的潮气扑面而来,出租车驶过东海岸公园时,我盯着窗外浓绿的雨树发呆——这就是我要待上几年的地方了 ,SUTD的校区在樟宜附近,建筑风格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几栋楼像积木一样错落着连在一起 ,走廊是敞开的,风可以直接穿过去,报到那天我迷了三次路 ,最后蹲在食堂门口啃面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选错了。
真正难熬的是第一个学期,SUTD的课程节奏快得离谱 ,设计课和工程课交叉着来,小组作业永远在深夜的讨论室里吵到嗓子哑,我的英语不算差,可当印度同学用飞快语速讲机构设计、意大利队友画着草图争论人机交互时 ,我常常只能点头微笑,回到宿舍再对着录音一点点抠,期中项目展示那天 ,我们组的原型机在台上卡住了,教授皱着眉问“你们测试过几次”,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那晚我沿着校园外的樟宜海岸走了很久,海浪声很响 ,手机里妈妈发来消息问“适应了吗”,我回了个“挺好的 ”。
转折出现在第二个学期,我硬着头皮加入了机器人社团 ,每周三晚上和几个本地学生焊电路 、调代码,有个叫伟豪的学长总爱用半中半英的方式跟我聊天,他说“你不要怕讲错,讲错才会记住” ,慢慢地,我敢在课上举手了,敢跟队友争论方案了 ,甚至敢在期末答辩时主动接下最难的那部分,毕业设计我选了一个跟城市物流相关的课题,跑了几趟裕廊的仓库做调研 ,最后拿了A-,导师拍着我肩膀说“你比刚来的时候自信多了”,我笑了笑 ,心想这三年掉的头发总算没白掉 。
真正让我焦虑的,是毕业前三个月,我拿到了一家本地科技公司的offer ,岗位是产品工程师,薪水也过了EP的线,可HR发来邮件说,公司第一次给应届留学生办EP ,COMPASS打分系统他们也不太熟,让我自己先了解一下流程,我打开人力部网站 ,看着那一串“稀缺职业加分 ”“企业本地雇员比例”“学历认证”的条目,头都大了,更麻烦的是 ,我的学生准证还有两个月到期,如果EP没批下来,就得先换短期签证 ,中间还不能出境,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对着电脑查资料 ,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有天深夜刷论坛,看到有人分享EP申请被要求补材料的经历,底下一条评论提到“闲虎留学网 ”整理过新加坡签证的常见坑,我点进去翻了翻 ,里面把EP的学历认证流程、公司需要提交的财报要求写得挺清楚,还提醒说应届生最好提前让学校出具完成信,我照着清单一条条核对 ,发现公司漏交了一份雇佣声明,赶紧催HR补上,递交材料那天 ,我在MOM的柜台前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袋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说“两周内出结果”。
等待的两周里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可每次手机响都心头一紧,第十天下午,HR在群里@我:“EP approved.”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跑到茶水间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妈,我能留下来了 ”,她在那头愣了半天 ,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
现在我已经在 Singapore 工作快一年了,偶尔加班到深夜,走出办公楼看见滨海湾的灯光 ,会想起刚来时那个蹲在食堂门口啃面包的自己,SUTD的走廊还是那样敞着,风还是那样穿过去 ,只是我不再迷路了,EP卡揣在钱包里,边角有点磨白 ,每次掏出来刷门禁的时候,我都觉得这张小卡片比想象中重——它装着我三年的熬夜、无数次的“听不懂”和“再试一次 ”,还有那个夏天拖着行李箱走进热浪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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