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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墨尔本那晚,我拖着一卷比行李还重的作品集 ,站在电车站台上发呆,风从雅拉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雨味 ,我本科读视觉传达,申请RMIT设计学院时,满脑子都是“做出好看的东西” ,可真正走进工作室的第一周,我才发现,好看在这里只是入场券 ,甚至有时连入场券都算不上。
第一堂studio课,tutor让我们把最近的作品贴到墙上,我小心翼翼摆出几张海报 ,配色、字体、版式都磨了很久,自认为挑不出毛病,结果tutor站在我的作品前看了不到十秒,问了一句:“It’s beautiful, but so what? ” 我愣住 ,旁边的澳洲同学接着问:“你的research在哪里?为什么用这个颜色?它和谁对话?”我张了张嘴,只能挤出一句“因为这样好看”,那一刻 ,工作室很安静,我却觉得脸在发烫。
更大的打击来自第一次critique,我熬了三个通宵做了一套关于“城市声音 ”的视觉系统 ,把墨尔本电车铃 、咖啡机蒸汽和工地电钻采样成波形,再转化成字体,想法听起来很满 ,但打印出来像一张精致却空洞的装饰画,老师没有否定我的技术,只说:“你在描述声音 ,却没有让我听见城市 。”我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把作品摊在地上,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这里?
那段时间我几乎想转学,语言跟不上 ,critique不敢开口,作品被拆得七零八落,直到某个周末 ,我漫无目的地走进NGV,又沿着Fitzroy的巷子乱逛,看见墙上层层叠叠的海报、被雨水泡皱的传单、电车票上的划痕 ,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做“设计”,却没真正看“生活 ” ,回公寓后,我翻出申请时的笔记,想起曾在闲虎留学网上看过RMIT设计学院对作品集过程的拆解 ,里面反复强调“让调研被看见”,我决定不再藏起过程,而是把失败 、采样、行走路线和城市碎片一起放进项目里。
第二个项目我取名《城市是一封折皱的信》,我把墨尔本的电车票、咖啡渍 、工地围挡上的撕痕、市场里手写价签全部收集起来 ,做成一套可展开的折叠书,打印那天,学校附近的打印店提前关门 ,我抱着文件跑到另一家店,等到凌晨才拿到成品,第二天critique ,我把折叠书铺在地上,让同学沿着折痕一点点打开,tutor蹲下来看了很久 ,说:“Now it has a pulse.” 那一刻我没有欢呼,只是鼻子发酸,原来被理解不是靠解释 ,而是靠作品自己开口。
毕业展那天,我的作品被放在工作室角落,一个陌生观众停下来,沿着折痕慢慢展开 ,又合上,反复看了三次,她抬头问我:“这是你在墨尔本迷路时做的吗? ”我点头 ,她笑了笑说:“我能感觉到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站在电车站台上发呆的自己,RMIT没有把我变成另一种人,它只是逼我把“好看”拆开 ,重新放进真实的生活里,艺术生留学澳洲这条路并不浪漫,它充满critique、通宵和一次次推翻重来 ,但也正是这些曲折,让我终于学会用自己的方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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