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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七分,Grainger图书馆四楼的落地窗像一块冻住的黑色屏幕,映出我面前三台亮着的电脑 ,CS 225的machine problem还差最后一个test case,STAT 400的problem set只写了两题,而明天下午五点 ,ECON 203的八页paper连引言都没定稿,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忽然想起开学第一周学长说的话:“在UIUC ,due不是用来赶的,是用来堆的。”当时我笑他夸张,现在我只想把那句话打印出来贴在宿舍门上 。
这是我在香槟的第二个学期 ,春假刚过,玉米地还没绿,风从Main Quad一路刮到Green Street ,把每个人都吹成行色匆匆的影子,我原以为“赶due”只是熬夜,后来才发现它是一整套系统工程:提前两周在Canvas上标红所有deadline,在日历里把小组meeting排成俄罗斯方块 ,再在凌晨的Illini Union抢一个带插座的角落,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周三晚上,我的小组project出了事 ,我们四个人的BADM 310报告,原本说好周二交初稿,结果负责数据分析的印度男生在群里发了一句“Sorry guys, I have to drop the course ” ,头像就灰了,剩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凌晨一点在Zoom里改分工 ,我接过了数据可视化,却发现自己连Tableau都没装,那晚我回到宿舍 ,对着YouTube教程学到四点,第二天早八的课全程靠冰美式吊命,更糟的是,周四下午 ,我保存了一半的paper突然崩溃——Word转圈,然后提示“文件已损坏”,我愣在图书馆的椅子上 ,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Are you okay?”我点头,眼泪却先掉下来。
那几天我像一台过热的机器:白天上课,下午小组会 ,晚上写paper,凌晨刷CS 225的autograder,最崩溃的是周五 ,三个due挤在同一天,我早上七点去Main Library占座,发现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 ,我转身去Grainger,四楼满座;去Union,basement的打印机前排着长队,最后我在Caffe Bene买了一杯拿铁 ,坐在窗边改paper,咖啡洒了,正好泼在打印出来的reference上 ,我拿纸巾擦,越擦越花,那一刻我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给教授发邮件说“我病了 ” ,邮件写了又删,因为我知道,延期申请需要医生证明 ,而我连去McKinney诊所的时间都没有 。
转机出现在周五中午,同组的美国女生Maya给我发消息:“I brought you a sandwich. Where are you?”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趴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是写到一半的结论,她没问进度,只把三明治推过来,说:“You need to eat. Then we finish.”那天下午 ,我们分工改完了报告,她帮我检查语法,我帮她调图表 ,傍晚六点,我们终于点了submit,我靠在椅背上 ,觉得整个人被抽空。
晚上九点,我继续写ECON paper,写到第三页时 ,手机震了一下,是学姐发来的链接:“别硬撑了,看看闲虎留学网上那篇UIUC选课避坑帖 ,至少下学期别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点开看了十分钟,里面写着“别把三门writing课排在同一学期”“CS 225的MP要提前一周开始”,我苦笑,心想这道理我早该知道 ,但我没关掉页面,而是把它收藏了,然后我关掉手机 ,继续写,凌晨两点,paper提交;三点 ,CS 225最后一个test case通过;四点,STAT problem set上传,我合上电脑 ,走出Grainger,天还没亮,风里有玉米地的味道 ,我忽然觉得,所谓赶due,不是把时间榨干,而是在一次次崩溃里学会怎么把自己捞起来 。
后来我常想起那个周五 ,想起Maya的三明治,想起Grainger四楼永远满座的椅子,想起凌晨四点图书馆门口那盏路灯 ,UIUC的due不会消失,下个学期还会来,但我知道 ,下一次我会提前两周打开Canvas,会先读一遍syllabus,会在小组里多问一句“你还好吗 ” ,那些赶due的夜晚没有白熬,它们教会我的不是如何熬夜,而是如何求救、如何分工、如何在崩溃之后把光标重新放回第一行 ,至于那个收藏夹里的链接,我偶尔还会翻,但更多时候,我只是关掉它 ,打开自己的日历,把下一个deadline标红,因为真正的留学日常 ,从来不是靠一篇经验帖撑过去的,而是靠你在凌晨四点,决定再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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