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中大工科留学，实验室里的香港留学日常

实验室里的第一场台风

来香港之前
，我对这座城市的想象全部来自电影——霓虹灯
、茶餐厅、叮叮车，我从未想过 ，我留学生活的主战场
，会是港中大工程楼里那间永远亮着灯的实验室
。

开学第二周，导师就给了我一记下马威 ，组会上
，他用流利的英文对着我的课题方案连珠炮般发问，我磕磕绊绊地回应 ，后背的汗把T恤浸透了一小块
，散会后，隔壁座的博士生阿Ken递来一杯冻柠茶：“第一次都这样 ，慢慢来。”他是本地人
，说话时总爱夹杂几个英文词，“你那个model的boundary condition ，设得太idealized了，不work的 。 ”

那段时间
，我几乎住在实验室，每天清晨搭校巴上山 ，晚上踩着末班车的点下山
，CUHK的校园大得像一座山城，工程楼在半山腰 ，实验室的窗户正对着吐露港
，我常常一边跑数据一边看海，看云从马鞍山那头翻过来 ，把海面染成铅灰色
。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那年十月
，台风“海马
”正面袭港，八号风球挂起 ，全校停课
，所有人都在往宿舍赶，我却犯了轴——培养箱里的细胞株刚做完处理 ，每四小时要换一次液，不能断
，阿Ken听说后，从宿舍折返回来 ，湿淋淋地推开实验室的门：“你疯咗啊？走啦
，我帮你睇住。”他用防水布把培养箱裹好，又去便利店买了两盒车仔面和一打蒸馏水 ，那一夜
，我们就着实验室的应急灯，听着窗外狂风撕扯窗框的声响 ，一人占一张实验台
，裹着白大褂打盹 。

凌晨三点，风眼过境 ，突然安静下来
，阿Ken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你知唔知 ，我daddy以前也是CUHK毕业的，读电子
，他说工程楼这栋楼，三十年前长这样 ，三十年后还是长这样
。 ”他笑了笑
，“但人不一样了，你来的时候 ，连粤语都听不懂
，现在骂人都用粤语了。
”

我愣了一下，是啊 ，从最初把“早晨”听成“走神 ”
，到如今能用蹩脚的粤语跟楼下的保安阿叔聊天气，不过半年 ，实验室里的离心机响了又停
，停了又响，我的课题从一团乱麻到渐渐有了主线 ，那些在组会上被质疑到面红耳赤的瞬间，那些对着电脑屏幕等仿真结果等到天亮的夜晚
，那些和组员们为了一组数据吵到去食堂吃夜宵又和好的时刻——它们像一层层覆铜板，被时间热压成了我留学日子里最扎实的基底 。

后来有人问我 ，在港中大读工科是什么体验？我想了想说
，是吐露港的晨雾混着焊锡的味道，是台风天里实验室灯火通明的倔强 ，是阿Ken们教会我的——搞科研和做人一样
，参数可以调，但得先让自己跑起来
。

对了 ，当初帮我定校选专业的那个老师
，是闲虎留学网上的，她说CUHK的工程系“闷声做大事
” ，我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原来最动人的故事，都藏在实验室的日光灯底下 ，一管一管地加样，一天一天地长出来。

窗外
，新一年的台风季又快到了，我打开组会PPT ，在致谢页悄悄加了一行字：感谢所有在八号风球里陪我跑数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