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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州社区大学被劝退后,我靠申诉重返课堂并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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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邮件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弹出来的,主题行只有冷冰冰几个词:Academic Dismissal Notice,我盯着屏幕,室友的呼吸声均匀 ,窗外高速公路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我却觉得房间在往下沉。

邮件说,我因连续两个学期GPA低于2.0,被学校劝退;国际学生身份将在规定日期后终止 ,我第一反应是诈骗,第二反应是打开学校官网,一遍遍刷新 ,第三反应,是冲进洗手间干呕,来加州前 ,我把它想成阳光、棕榈树和一张通往UC的船票,没人告诉我,船票也会被收回 。

刚入学时,我英语不够好 ,第一学期选了一门写作课 ,教授讲话像连珠炮,同学讨论《纽约客》文章,我连笑话都听不懂 ,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我在奶茶店打工,周四到周日每晚到十一点 ,回到家,作业像山,我试过抄近路 ,把一篇论文的段落改写后交上去,被Turnitin标红,那次我没有被开除 ,只得了F,还被要求参加学术诚信课程,我以为那是最糟的 ,现在才明白 ,那只是滑坡的开始。

第二学期,国内家里出事,外婆病重,母亲在电话里哭 ,我买了最便宜的机票回去两周,错过期中,回来后 ,我像被抽掉了骨头,课不去上,邮件不敢看 ,越拖越怕,越怕越拖,期末时 ,我坐在考场外,手里握着笔,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进去 ,两门D ,一门F,GPA 1.68。

劝退通知下来后,我去了国际学生办公室,顾问把一张纸推给我 ,说:“你有十天时间决定是否申诉,如果不申诉,你的SEVIS记录会被终止 。”我问:“申诉有用吗?”她看着我 ,没有安慰,只说:“如果你能证明这不是你真实的能力,而是有可解释的特殊情况 ,并且你有具体计划,委员会会听。 ”

那十天,我像在黑暗里摸一堵墙,我找心理医生 ,拿到焦虑和抑郁评估;我联系写作教授,请他写支持信,他起初拒绝 ,说:“我不能为缺席的学生背书。”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最后说:“我不需要您说我优秀,只需要您告诉委员会,我曾在您的课上努力过 ,后来消失了,而现在我想回来 。”他沉默很久,答应了。

申诉信我改了十七遍,第一版全是借口 ,第二版全是保证,第三版我才学会把羞耻摊开:我承认抄袭,承认逃避 ,承认自己把“求助 ”误认为“软弱”,我列出具体计划:每周两次心理咨询,每周至少三次去tutoring center ,每门课去office hour,打工不超过十五小时,学期中如果GPA低于2.5就主动减课 ,我还附上了外婆的病历 、机票、医生证明和一份逐周学习表。

听证会在一间小会议室,三位委员 ,一位记录员,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们问我:“你为什么觉得这次会不同?”我说:“因为上次我以为只要撑住就会好 ,现在我知道,撑不住的时候要说出来,并且要有系统 。 ”他们又问我:“如果再次失败呢?”我停了几秒 ,说:“那我会承担后果,但我不想在还没真正试过之前,就接受被定义。”

两周后,邮件来了 ,申诉通过,条件苛刻:留校察看一学期,最多选九学分 ,必须每月见顾问,GPA不得低于2.5,我坐在图书馆台阶上哭了很久 ,不是委屈 ,是后怕,原来差一点,我就真的失去了这张课桌。

重返课堂的第一天,我提前四十分钟到教室 ,坐在第一排,教授讲syllabus时,我把每个deadline写进日历 ,设了三个提醒,下课后,我去了tutoring center ,排队四十分钟,只为了问一个语法问题,那学期我选了数学、心理学和一门ESL写作 ,每篇作文我都写三稿,第一稿给自己,第二稿给tutor ,第三稿才交 ,周末奶茶店排班,我主动申请只上两个晚班,钱少了 ,但睡眠回来了 。

最难的是心理那一关,有几次我路过曾经挂科的教室,胸口还是会发紧,我学会不逃:进去 ,坐下,记笔记,离开 ,学期结束,GPA 3.2,顾问看着成绩单 ,第一次笑了:“你做到了 。 ”我没有笑,因为我知道,3.2只是从悬崖边爬回地面。

接下来三个学期,我像重新学走路 ,我加入学习小组 ,去教授office hour,从只点头到能提问,我选了微积分 、统计、经济学 ,被拒过、被纠正过 、也在图书馆通宵过,GPA一点点升到3.7,申请转学时 ,我在个人陈述里写了那段被劝退的经历,我没有美化它,只写:我曾把失败当成终点 ,后来才知道,申诉不是求情,是把责任接回来。

转学offer来的那天,我正从超市下班 ,手机震了一下,我站在停车场,看见“Congratulations”这个词 ,突然想起两年前凌晨那封dismissal邮件 ,两封邮件,一封把我推下去,一封把我拉上来 ,可真正把我拉上来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委员会的心软 ,而是我终于承认:我需要帮助,也值得第二次机会 。

我已经在UC的校园里,加州的阳光还是那么亮,棕榈树还是那么高 ,但我不再觉得这里是船票,它更像一条我亲手修过的路,坑坑洼洼 ,却通向我自己的方向,偶尔有学弟学妹问我,被劝退是不是就完了 ,我说 ,不一定,但你必须做三件事:面对它,解释它 ,然后改变它,申诉可以给你一扇门,走进去的每一步 ,仍然要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