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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大文科澳洲留学,适应西式研讨课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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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进悉尼大学的研讨教室时 ,我完全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椭圆形的木桌围坐着十二个人 ,本地学生把笔记本电脑摊开,像摆好了阵地的士兵,教授微笑着抛出一个问题:“谁愿意先谈谈对上周读物的看法? ”三秒钟内 ,五只手举了起来,而我,林悦 ,一个从北京来的文科硕士生,正低头盯着自己空白笔记本上晕开的水渍——那是出门前打翻的咖啡,像极了我此刻大脑的状态 。

在国内读本科时 ,我是那种能站起来背诵整段《文心雕龙》的学生,老师提问,我举手;期末论文 ,我拿优,可到了悉尼,第一次研讨课就给了我当头一棒 ,教授要求我们讨论一篇关于后殖民理论的英文论文 ,每个学生都要“贡献观点 ”,我花了三个通宵查字典、写发言稿,结果轮到我时 ,舌头像被胶水粘住了 。“I think... um... the author... maybe want to say...” 旁边的澳洲男生礼貌地移开视线,对面一个欧洲女生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教授等了我五秒 ,温和地说:“谢谢,下一位。”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场 ,室友敲敲门,递给我一包纸巾:“研讨课就这样,他们从小练辩论 ,你一个国际生慌什么。 ”道理我懂,可第二次课更糟,小组讨论时 ,我好不容易想出一个论点 ,刚开口说了半句,本地同学就接过话头:“That's an interesting point, but I think the more pressing issue is...” 然后整个小组跟着他的思路跑了,我像个哑巴一样坐在那里 ,手里攥着写满关键词的便签纸,指甲掐进掌心 。

最崩溃的是第五周,教授布置了每人五分钟的课堂展示 ,我对着镜子练了四十遍,连“呃”这个语气词都删干净了,可站到讲台前 ,看到十二双蓝眼睛盯着我,脑子“嗡 ”地一声,把准备好的内容忘了个精光 ,我磕磕巴巴讲了三分半,中间还自己把自己绕进了一个逻辑死循环,结束时 ,教授说:“林 ,你的选题很有价值,但下次试着把论点讲得更清晰些。”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那天回家的路上 ,悉尼的雨下得又急又冷,我蹲在公交站台,突然觉得这留学不读也罢。

转机出现在第七周 ,我实在没办法了,半夜两点在网上搜“澳洲留学 研讨课 发言技巧”,跳出来一个叫闲虎留学网的论坛帖子 ,那篇文章标题写着:“西式研讨课不是让你当演说家,是让你当接球手 ”,作者说 ,本地学生从小被训练成“抢球”——听到别人观点立刻抛出自己的反应;而中国学生习惯“抱球”——想好了完整答案再出手,但研讨课的游戏规则是:球在空中飞,你只要伸手截一下 ,说“我同意前半部分 ,但补充一点 ”就够了,我盯着那段话看了三遍,突然觉得脑袋里某个卡死的齿轮松动了 。

第八周 ,我换了个策略,课前我把阅读材料拆成三个“接球点”:一个我赞成的观点 、一个我想反驳的细节 、一个能连接现实案例的问题,每个点只写一句话 ,绝不长篇大论,研讨课上,当本地同学又开始抢话时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他喘气的间隙:“我刚才听到你说全球化加剧了文化同质化——我同意这点,但上周的案例里 ,本土饮食其实在反向输出,比如悉尼的越南粉店改造了传统配方。”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住了 ,对面那个总爱打断别人的男生居然点了点头 ,说:“有意思,你展开说说? ”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成了讨论的中心 ,虽然英文还是带着北京口音,但没人再移开视线。

第十周的期末研讨课,教授直接点名:“林 ,你来总结一下今天的讨论 。 ” 我站起来,没有拿稿子,顺着大家刚才的思路梳理了三个矛盾点 ,结束时,前排的澳洲女生转过头说:“你进步太大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适应西式研讨课根本不是把中式思维翻译成英文 ,而是学会在对话的湍流里站稳脚跟——哪怕只说半句话,也要伸手去接那颗飞来的球。

现在我已经能自如地在课上和同学争论“文化挪用”和“文化欣赏 ”的边界了,偶尔看到新来的中国留学生缩在角落 ,我就会想起那个蹲在公交站台哭的雨夜 ,要是当时有人告诉我,闲虎留学网上那篇帖子能救命,我大概能少失眠一个月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可以亲自告诉下一个林悦:别怕,研讨课再难 ,也难不过你半夜三点还在改论文的那股劲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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