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大IT毕业，拿到香港本地实习offer

狮子山下的代码

陈默拖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 ，站在港城大宿舍的窗前
，看着楼下那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到了地面，那是2019年8月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远处的狮子山笼罩在台风过境前的闷青色里 。

他的粤语水平停留在“雷猴 ”和“多谢
”，可IT行业在香港的面试 ，笔试全是英文，面试却要你用粤语聊聊“点解想嚟香港做IT”
，第一次去科学园面试，面试官语速快得像开了1.5倍速 ，他只听懂了“你返去等通知 ”
，走出大楼时，八月的热浪裹着海风扑过来 ，他蹲在路边给母亲打电话
，说“面试挺好的
”，挂了电话才发现手机屏幕上全是汗
。

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 ，宿舍群里有人转发了闲虎留学网的求职分享帖
，里面有一句话被高亮了三次：“在香港，技术只是入场券 ，人情世故才是座位号。”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帖子翻了三遍
，后来干脆报了他们的模拟面试，导师是位在港工作七年的学长 ，听完他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后说：“你太急着证明自己懂技术，但香港老板更想听你说
，你懂香港 。 ”

他开始笨拙地改变，去深水埗买二手打印机时 ，硬着头皮用粤语砍价；在观塘的茶餐厅点餐
，故意不说“埋单”说“唔该，睇数
”；甚至报名了学校的粤语戏剧社 ，第一次排练时把“我係陈默”说成“我係沉没 ”
，全场笑翻，他也跟着笑 ，笑完发现没人赶他走
。

真正的考验是第三轮面试
，那家做智慧城市的本地公司，技术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香港男人 ，全程翘着二郎腿听他用英文讲完项目
，突然问：“你屋企人喺边度？
”陈默愣了一下，说在潮州 ，总监点点头，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讲：“我老窦都係潮州人
，细个成日食你哋嘅牛肉丸。”后来半小时的对话里，他们聊了半集《大时代》的剧情 ，聊了观塘和将军澳的房租差异
，最后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后生仔，你唔止识写代码 ，仲识得听人讲嘢 。 ”

拿到offer那天是12月24日
，陈默站在尖沙咀天星码头，看着对岸中环的灯光倒映在维港里 ，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箔
，他给母亲打电话，这次没说“挺好的
” ，说“妈
，我明年带你去饮早茶，我识点虾饺同烧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炒菜的声音和一句“得闲返嚟食饭 ”。

现在他实习快三个月了
，每天早上八点半，他在旺角转乘荃湾线 ，耳机里放着粤语新闻
，偶尔听到“科创
”“数码港”这样的词会下意识坐直，工位抽屉里放着两包潮州牛肉丸 ，是上次回家母亲硬塞的
，说“你带去分俾同事食 ”，昨天他带了一包给技术总监 ，老头拆开闻了闻
，突然用潮州话说：“哩个味正啊
。
”

陈默笑了，他想 ，香港这座城市就像代码里的兼容模式
，起初觉得处处报错，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没找对语法 ，而那座狮子山，原来一直都在
，只是要等你学会抬头看的时候，才会发现它其实离你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