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科大读研，内地生往返珠澳日常记

六点二十 ，拱北口岸的玻璃门映出一张没睡醒的脸
，我把双肩包往胸前紧了紧，通行证夹在学生证里 ，像夹着一张随时要用的车票，排队的人已经绕出好几道弯
，前面是拖行李箱的水客，后面是背电脑包的上班族 ，我夹在中间
，熟练地打开健康码、摘口罩 、按指纹，闸机“滴”一声放行时 ，天还没完全亮。

决定住珠海前
，我在闲虎留学网把澳科大的学费
、住宿和通关攻略翻了个遍，最后算了一笔账：澳门租房太贵 ，珠海成了更现实的选择
，于是我的研究生生活被切成两半：一半在氹仔的教室里，一半在拱北到澳科大那条熟悉的巴士线上 ，早上六点半过关
，坐51路到科大，刚好赶上九点半的课；晚上如果图书馆待得晚 ，就得掐着末班车的时间往回跑，同学笑我是“跨境走读生 ”
，我笑他们不懂珠海房租的温柔 。

可再熟练的路线，也有翻车的时候
。

那天是周三 ，我有一场小组展示
，前一晚在图书馆改PPT到十点，回珠海已经快十二点 ，早上闹钟响时
，窗外正下着暴雨，我抓起U盘就出门 ，到了口岸才发现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偏偏那天自助通道排起长龙，队伍像被雨水泡发的面条 ，慢吞吞地往前挪
，等我过了关，51路刚走 ，下一班还要十二分钟，雨越下越大
，巴士车窗外的氹仔像被蒙上一层毛玻璃，机场对面的楼群只剩模糊的轮廓。

到教室时 ，离我上台还有三分钟
，小组同学Lily把她的充电宝塞给我，低声说：“别慌 ，云端有备份 。
”我点头
，可手还是抖，展示讲到一半 ，投影突然卡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以为要完蛋 ，陈教授却敲了敲桌子：“没关系
，你直接讲数据。 ”我深吸一口气，把昨晚在图书馆算过的通勤成本、口岸人流 、时间损耗一条条说出来 ，最后一张幻灯片亮起来时，教室里有人轻轻鼓了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跨境学子的日常本身就是一份田野调查
。

下课后
，陈教授叫住我，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把“珠澳双城通勤”写成论文选题 ，我愣了一下
，说：“会不会太日常了？
”他笑：“日常才最难写。”我抱着电脑往图书馆走，雨已经停了 ，伟龙马路的积水映着澳科大红色的楼顶
，我突然想起刚入学时，总觉得每天过关是在浪费时间；可一年下来 ，那些排队、奔跑
、等巴士的缝隙里
，竟也长出了自己的节奏 。

晚上九点，我从科大坐巴士回关闸 ，过关时人少了许多，海关工作人员抽查行李
，让我把包放上安检机，包里除了电脑 ，还有给室友阿哲带的兩盒杏仁饼
，他昨天在微信里说：“你回来时帮我带点澳门的饼，珠海买不到那个味
。 ”关员问：“自己吃的？
”我点头 ，他挥挥手：“走吧。”我把饼塞回包里
，忽然觉得这两盒沉甸甸的，像替双城生活盖了个小小的邮戳 。

回到珠海的出租屋已经十点半 ，阿哲给我留了灯
，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糖水，我把学生证和通行证并排放在桌上 ，像两张车票：一张通向课堂
，一张通向生活，窗外拱北口岸的灯还亮着 ，明天六点二十，我还会出现在那条队伍里
，双城往返当然不浪漫，它由闹钟、雨水 、末班车和无数个“再快一点 ”组成；可也正是这些细碎的奔波 ，让我一点点学会把不确定的日子
，过成自己可以掌握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