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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科大读研,聊聊香港奖学金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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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湾的海风从图书馆落地窗的缝里钻进来时 ,我正盯着邮箱里那封写着“regret”的邮件发呆,屏幕上的英文很客气,客气到像一把裹着绒布的刀:感谢你申请本年度奖学金 ,但名额有限,很遗憾……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香港的九月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来港科大读研 ,是我从大三起就反复做的梦,清水湾的海 、依山而建的楼、实验室里彻夜亮着的灯,都让我觉得这里离“理想 ”很近 ,可梦之外还有账本 ,学费、住宿 、生活费换成人民币后,像一排小钉子,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拿到offer那晚,我妈在电话里笑着说“去呀,家里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却听见她和我爸压低声音商量要不要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我假装没听见,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申请到奖学金 。

开学前 ,我几乎把官网翻烂了,入学奖学金、院长奖学金、研究生助学金,每一条申请条件都抄进备忘录 ,我把个人陈述改了七版,找本科老师写推荐信,连邮件标题都反复推敲 ,那段时间 ,我走在校园里看见穿西装的同学,都会下意识想:他们是不是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申请材料,在等一个改变命运的回信。

结果 ,第一封回信就是拒绝,紧接着,第二封也是 ,系里的小秘委婉提醒我,竞争很激烈,很多申请人有论文 、有项目、有工作经验 ,我嘴上说“明白”,回到宿舍却把电脑合上,坐在床沿发了很久的呆 ,室友敲门问我要不要去吃晚饭,我说不饿,其实不是不饿 ,是觉得如果奖学金没戏 ,我连点一份烧腊饭都要在心里换算半天。

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导师周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桌上摊着我的申请材料 ,他没安慰我,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评审为什么选别人? ”我愣住,他说:“你的故事写得很努力 ,但太像‘我需要’,不像‘我能带来什么’ 。”这句话很轻,却把我钉在原地 ,他翻到我的研究计划,指着一处说:“你做过的小样本实验,其实可以写成解决真实问题的路径 ,奖学金不是助学金,它奖励的是潜力,不是窘迫。”

那之后 ,我像重新读了一遍自己 ,我把个人陈述推倒重来,不再堆砌“成绩优异、勤奋刻苦 ”,而是写我为什么关注城中村儿童的语言教育 ,写我在本科调研里看到的真实困境,写我想在港科大做的实验如何回应那个问题,我还鼓起勇气给一位教授发邮件 ,请求做研究助理,邮件发出去后,我盯着“已发送”三个字 ,手心全是汗。

等待的日子很难熬,我一度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退路:如果年底还拿不到资助,就去找兼职 ,去教普通话,去接翻译,一天晚上 ,我在自习室翻申请经验 ,看到“闲虎留学网”上有一篇旧帖,讲的是香港高校奖学金材料里“研究价值 ”比“个人困难 ”更重要的细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像有人把我心里那团乱麻轻轻抽出了一根线,后来我再改材料时,不再写“家里负担重” ,而是写“这项研究能为基层教育提供可复用的评估工具” 。

十一月底,我收到系里邮件:我被推荐参加一个研究生资助项目的面试,面试那天 ,我穿着唯一一件熨过的衬衫,提前四十分钟到楼下,风很大 ,我把材料抱在胸前,反复默念研究计划,面试官问:“如果经费不够 ,你还会做吗? ”我想了想 ,说:“会,但我会把它做得更小 、更扎实。”他们笑了。

十二月中旬,奖学金结果出来 ,邮件标题很长,我扫到“award”时,心跳得像在跑八百米 ,金额不算天文数字,却足够覆盖大部分学费和生活费,我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好,那就好 。 ”我没告诉她 ,挂掉电话后我在走廊里蹲了一会儿,眼睛热得厉害 。

后来我常想,香港奖学金申请教会我的 ,不只是怎么写一份材料 ,它逼我把“我想要”翻译成“我值得”,把委屈和不甘熬成更具体 、更诚恳的表达,清水湾的海风还是那样吹 ,图书馆的灯还是那样亮,但我知道,那个曾经盯着“regret ”发呆的自己 ,已经能平静地打开下一封邮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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