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理大读研，毕业设计反复修改经历

凌晨三点的红磡 ，创新楼的灯还亮着
，我盯着工作台上那排亚克力模型，手指上还沾着502胶水的痕迹 ，窗外是漆咸道南偶尔驶过的红色出租车，引擎声像一声声叹气
，那是我在港理大读研的最后一个学期，毕业设计第三次被导师退回的夜晚。

是“高密度城市中的可移动公共座椅” ，开题时我雄心勃勃
，恨不得把红磡、旺角 、中环所有逼仄街角都塞进我的设计里，导师陈教授第一次听完汇报 ，只问了一句：“你想解决谁的累？ ”我愣住了
，他把我那叠厚厚的研究背景轻轻推回来：“你的设计像一篇没有论点的散文，什么都有 ，什么又都没有 。
”我当时不服气
，回去连夜改方案，把功能表从十二项删到八项 ，又加了智能感应模块
，第二次汇报，他看完只说了四个字：“还是太满
。”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中期汇报 ，评审老师指着我的模型说：“这更像本科生的课程作业，而不是研究生毕业设计。 ”那天下午
，我抱着模型从Z座走到赛马会创新楼，曲面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我想起当初申请港理大时
，在闲虎留学网翻到一位学长写的毕设时间线，他轻描淡写地写着“中期汇报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 ，我当时只当段子看
，没想到自己正一脚踩进去 。

第一次大改，我砍掉了所有智能模块 ，老老实实做用户调研
，我蹲在红磡地铁站出口数人流，跟着推轮椅的伯伯走完整条无障碍通道 ，又在茶餐厅里听一位清洁阿姨抱怨“那些花坛座椅看着漂亮
，坐上去腰疼
”，数据收回来 ，我发现最初的设计逻辑几乎全错：高密度城市里，人们需要的不是“可移动”
，而是“可停留 ”；不是“智能
”，而是“不赶人” ，我推翻原方案
，重新画图，那两周我几乎住在工作室 ，靠冻柠茶和便利店饭团续命。

第二次大改更狼狈
，新方案的1:1模型在打印店被压坏了一角，我站在店里看着那截断裂的曲线 ，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晚上和陈教授视频，他听完我的抱怨 ，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终于开始做真实的设计了
，继续改
。 ”我咬着牙重做模型，把原本悬空的座椅结构改成可拆卸的模块 ，又补了三组不同人群的使用测试，答辩前十天
，陈教授突然发来邮件，要求增加生命周期评估 ，我盯着那封邮件
，眼泪差点掉下来，同组的阿岚把她的数据模板丢给我 ，Marco帮我约了工坊的通宵时段
，我们四个人在工作室里剪板
、打磨、贴标签，凌晨四点去楼下吃车仔面 ，像一群不肯认输的游魂。

答辩那天
，我穿着熨过的衬衫，手心全是汗 ，评委问：“你为什么改了这么多次？
”我本来准备了一堆学术话术
，最后却脱口而出：“因为每次修改都让我离真实的使用者更近一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陈教授在评委席后面微微点了点头 ，通过的那一刻，我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只是觉得肩膀突然轻了
。

走出创新楼时，天刚蒙蒙亮 ，红磡的天桥上有晨跑的人经过
，我抱着最终版模型站在风里，忽然想起那些被退回的草图 、被压坏的模型、被否定的方案 ，它们没有消失
，都变成了模型底座上那一道道打磨过的痕迹，在港理大读研的这两年 ，毕业设计反复修改的经历教会我的
，远不止一个作品该怎么收尾，它让我明白 ，所谓成长
，就是一次次把自己打碎，再一片片拼成更诚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