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硕士故事：那些熬夜刷题夜晚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智华馆四楼的空调冷得像另一个季节 ，我盯着屏幕上第N次报错的代码
，咖啡早就凉了，杯壁凝着一圈褐色的渍 ，窗外薄扶林道偶尔有车灯划过去
，像有人拿刀在黑暗里轻轻割了一刀，又迅速合上。

那是我在港大读硕士的第一个学期 ，来之前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本科成绩不差
，英语能说，简历上也有几段像样的项目 ，申请季时
，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过无数篇港大就读体验，看到的多是维港夜景 、百周年校园和“国际化视野 ” ，没人告诉我
，真正难熬的是开学后的第一个月 。

第一门课叫“机器学习与数据挖掘
”，教授讲课语速快得像在赶末班地铁 ，作业不是写论文
，是写代码
、跑模型、调参数，我本科偏理论 ，编程底子薄
，第一次作业就卡在数据预处理上，凌晨一点 ，我对着满屏的红色报错，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旁边来自印度的同学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默默戴上降噪耳机
。

更糟的是小组项目 ，我们组一共五个人
，第一次开会时，大家礼貌得像外交场合 ，分任务时
，一个本地同学主动揽下汇报，一个内地同学说负责数据清洗 ，我负责模型部分
，可两周后，数据清洗只交来半份残缺的CSV ，汇报同学也失联了
，我发消息问进度，对方回：“Sorry, I’m busy with another course.” 我盯着那句话 ，突然觉得智华馆的灯白得刺眼。

期中考试前一周，我几乎每晚都在图书馆熬到闭馆
，刷题 、看回放
、抄笔记，像把知识硬往脑子里塞 ，可成绩出来
，42分，教授在邮件里写：“Your approach seems rushed. Please come to my office hours. ” 我坐在Main Building外的台阶上 ，给妈妈打电话
，本来想笑着说“还行
”，结果一开口就哽住了 ，我说我想退学
，说我不适合这里，说我每天熬夜刷题却像在原地跑步 ，妈妈沉默了很久
，只说：“你先睡一觉，明天再想 。”

那晚我没睡 ，凌晨三点，智华馆只剩几个人
，清洁阿姨推着车进来，见我还在 ，用粤语说了句“好夜啦 ”
，又递给我一颗薄荷糖，我含着那颗糖 ，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

第二天
，我厚着脸皮去找同专业的学姐阿岚，她听完我的抱怨 ，没安慰我
，只问：“你刷题的时候，是在理解问题 ，还是在记住答案？”我愣住
，她把自己的笔记摊开，密密麻麻全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损失函数要这样设计 ，为什么这个参数会影响收敛，为什么作业里的数据要这样清洗
，她说：“港大的课不是让你刷够题就过关，是让你知道自己哪里不会。”

我换了方法 ，不再一晚上刷十道题
，而是把一道题拆成五步，每一步写清楚假设和原因 ，我主动约教授office hour
，带着问题去，而不是带着焦虑去 ，小组项目我重新拉了群
，把任务拆到最小，每天固定时间同步进度 ，那个失联的同学后来私信我道歉
，说家里有事，我没追问 ，只把剩下的部分重新分工 。

期末前最后一晚，我又在智华馆熬到两点
，但这次不是崩溃，是改最后一遍代码 ，旁边坐着一个读本科的男生
，也在抓头发，我递给他一颗薄荷糖 ，他愣了一下
，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
，并不只是苦。

后来我拿到了B+，不是A ，但我知道那个B+是怎么来的
，毕业那天，我路过智华馆 ，特意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，灯还亮着
，里面坐着新一批熬夜的人，我想告诉他们 ，也会过去的
，但这句话，得他们自己熬到某个凌晨 ，才会真的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