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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培拉的第一场雨落下来时 ,我正拖着一只超重行李箱站在ANU宿舍楼下,手机地图上的蓝点转来转去,像极了我当时的状态:明明知道自己在哪儿 ,却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
出发前,我在闲虎留学网翻过无数篇堪培拉攻略,租房、选课 、公交卡都记在备忘录里,可攻略能告诉你公交几点来 ,却不会告诉你,当tutorial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笑一个本地梗时,你只能跟着尴尬地弯起嘴角是什么滋味。
第一学期 ,我几乎把“安静 ”当成了保护色,Lecture能听懂六七成,到了小组讨论就只剩点头 ,有一次,导师问我对本周readings的看法,我明明在预习时写满了两页笔记 ,张嘴却只挤出一句:“I agree.” 那天回宿舍,我把笔记撕了又粘,粘了又撕 ,窗外桉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我第一次认真怀疑: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门学术沟通课上,老师让我们做三分钟即兴陈述,我抽到“失败是否值得分享” ,我站在台上,脑子一片空白,最后把来ANU后最狼狈的事说了出来:迷路、听不懂、在超市自助结账机前反复扫码 ,说完我以为会被笑,没想到老师只说了一句:“Your ideas are strong. Don’t hide them behind perfect grammar. ” 那句话像一盏小灯,不亮 ,但足够照见脚下。
后来我逼自己做三件事:每周在tutorial提一个问题;加入学习小组,哪怕只负责记录;去校园咖啡店做半天志愿者,和不同口音的人聊天 ,第一次主动发言时,我手心全是汗,声音发抖 ,可同学没有打断我,反而接着我的观点往下讨论,那一刻我才明白,课堂不是英语考试 ,没人等着给我打分,大家只是在共同把一个问题想清楚 。
第二学期期末,小组展示前夜 ,一位组员突然因家事退出,我们剩下三个人,PPT缺一块 ,讲稿也要重排,我盯着屏幕到凌晨两点,最后把最难的那段研究方法揽了过来 ,展示那天,我站在讲台前,开头还是有点抖 ,但讲到数据解释时,我忽然找回了节奏,提问环节,老师追问一个模型假设 ,我没有慌,先承认局限,再给出另一种解释 ,坐下时,队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说:“Nice.” 那一刻 ,我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只是终于敢让原来的自己站出来。
毕业前,我又走过一次初到那天迷路的岔口 ,堪培拉的风还是很大,我却不再急着看地图,ANU没有把迷茫一键删除 ,它只是让我在一次次开口 、一次次出丑、一次次重来里,长出了自己的底气,原来成长不是突然自信,而是害怕的时候 ,仍然愿意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