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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丁堡过冬差点抑郁,我用三个月调整了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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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丁堡的冬天不是从日历上来的,而是从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的暮色里来的,十月的第一场冷雨之后 ,王子街的灯亮了,可我的房间却像被按了静音,我读硕士 ,住在 Newington 一栋老楼的顶层,窗框漏风,暖气片半夜发出咔哒声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真正难熬的不是零度,而是每天只有七个多小时的天光 ,以及漫长到像没有尽头的夜 。

刚来爱丁堡时,我特别喜欢这座城市 ,九月的卡尔顿山有金色的风,Meadows 的草地上躺满晒太阳的人,Old College 的圆顶在蓝天下像电影布景 ,我每天背着电脑去图书馆,计划写论文、交朋友 、周末去高地,可十一月一到 ,太阳像被谁收走了,早晨九点天还没亮透,下午三点半又开始暗 ,风从北海灌进来,雨横着打在脸上,我的伞坏了两把 ,后来干脆不打了,任雨水顺着帽檐滴进领口。

起初只是困,下午四点,我坐在 George Square 的 lecture hall 里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回到宿舍,我告诉自己只睡一小时,结果醒来已是晚上十点 ,于是点外卖、写论文、刷手机,凌晨四点才睡,第二天下午两点起床 ,天又黑了,循环几周后,我错过了两次 seminar ,导师发来邮件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I’m fine ” ,删掉,又打了一行“Sorry”,最后什么也没回。

十二月是最难熬的,朋友们陆续回国过圣诞 ,宿舍楼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的回声 ,平安夜,我给自己煮了一包泡面,坐在窗边看对面人家亮着暖黄的灯 ,妈妈打来视频,我笑着说爱丁堡下雪了,其实只是雨夹雪 ,落地就化成脏水,挂掉电话后,我突然哭了 ,哭得毫无理由,又好像理由太多:论文写不完,口语不够好 ,银行卡余额在减少,而我连起床这件小事都做不好,那段时间 ,我几乎每天下午才醒 ,醒来就心慌,觉得全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被留在了黑夜里 ,我后来才知道,那不只是懒,而是季节性情绪失调的阴影 ,离抑郁只有一步 。

转折来得很小,一月初,室友 Maya 敲开我的门,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她看见我桌上的外卖盒和没拉开的窗帘,没说什么,只问:“你愿意明天和我去 Meadows 走十分钟吗?就十分钟。”我点了头 ,那天我们顶着风走了二十分钟,天依旧阴沉,可回来后我竟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晚上 ,我翻出之前收藏的帖子,我曾在闲虎留学网看过一篇爱丁堡生活帖,里面说“冬天要给自己造太阳 ” ,当时没在意,后来才明白,所谓造太阳 ,就是人为地给每一天制造光 、秩序和连接。

我决定用三个月调整作息,不再靠意志力硬撑,而是靠小到不可能失败的步骤,第一周 ,我只要求自己每天七点半起床,哪怕前一晚三点才睡,起床后立刻开灯 ,拉开窗帘,用模拟日光灯照二十分钟,八点吃热早餐 ,九点去图书馆 ,哪怕只写两百字,中午必须出门,去 Meadows 或王子街走一圈 ,让冷风吹醒脑子,下午四点前结束户外活动,晚上不喝咖啡 ,十一点把手机放到客厅,第一周我失败了三次,周三睡到十一点 ,醒来后坐在床边骂自己,咨询师对我说:“不要用一天评价自己,用一周 。”这句话救了我。

第二周,我开始去学校游泳馆 ,水里听不见风,只有呼吸和划水声,第三周 ,我能连续五天七点半起床 ,第四周,我在厨房做饭,不再顿顿吃冷三明治 ,二月又下了一场大雪,我的作息乱了两天,但这次我没有崩溃 ,只是重新开始,周末,我和 Maya 去爬 Arthur’s Seat ,站在山顶看城市被灰云压住,风大得站不稳,可我却笑了 ,原来冬天不是我的敌人,它只是需要被认真对待。

三月,变化悄悄发生,下午五点 ,天还亮着 ,Meadows 的草地上冒出黄色水仙,图书馆窗外的光不再像借来的,我的论文有了进度 ,睡眠稳定在七小时,甚至开始期待早晨那杯咖啡,三个月前 ,我差点被爱丁堡的冬天拖进黑暗;三个月后,我仍然不喜欢下午三点就天黑的日子,但我学会了在黑暗里点灯 。

现在回想,那场漫长的冬夜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只是教会我:当世界不给光时,就自己造一点,哪怕只是七点半起床 ,拉开窗帘,煮一颗蛋,然后走进风里 ,爱丁堡的冬天依旧冷 ,可我终于知道,春天不是等来的,是一天一天 ,从作息里慢慢长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