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读研期间父亲病重，我如何兼顾学业和回国探亲

凌晨两点
，红磡的出租屋还亮着台灯，我正在改第二天的课堂展示稿 ，手机忽然震起来
，屏幕上跳出母亲的名字，她从不这个点打电话 ，接通后
，只有一句：“你爸脑出血，正在抢救
。”

我愣住 ，电脑里PPT还停在“market entry strategy ”
，窗外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那一刻 ，香港的霓虹、due 、小组会议都退到很远,我只想立刻回家。

可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那年我在香港读一年制硕士，课程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二天有小组展示，下周交两篇论文
，导师还在催开题，更麻烦的是 ，从香港回内地并不像买张票就走
，深圳湾驿站名额紧张，机票反复取消 ，我刷到凌晨四点
，只抢到三天后的名额，三天,像三年 。

我先给导师发邮件 ，手指发抖
，写了又删，导师很快回复：“先回去 ，学业可以申请特殊考虑
，但你要保留医疗证明
。
”我又给组员发消息，组长只回了一句：“你走 ，你的部分我们帮你讲。”我盯着那句话,突然哭了 。

三天后，我拖着箱子过深圳湾
，隔离酒店的房间很小，窗外是灰白的口岸 ，父亲在ICU
，母亲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怕我担心 ，我每天上午线上课
，下午写论文，晚上和母亲视频 ，视频里父亲插着管
，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我把电脑放在隔离酒店的桌上 ，一边听教授讲回归分析
，一边看ICU的灯，那种撕裂感,像人被分成两半
。

第七天解除隔离 ，我直奔高铁站，到家时已是深夜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母亲坐在长椅上 ，头发白了一圈
，父亲刚做完第二次手术，还没醒 ，我握住他的手
，那只曾经把我扛在肩上的手,冰凉而无力。

我在医院陪了十天，白天帮母亲跑手续 ，晚上在走廊写论文
，护士推车经过时，我就把电脑抱起来 ，有一次线上小组讨论
，医院信号不好，我蹲在楼梯间 ，对着屏幕说“sorry, can you repeat ”，组员没有催我
，反而把会议录屏发来，导师也同意我把论文延期两周 ，可延期不是没有代价
，我要提交一堆材料，我在闲虎留学网看到一篇整理香港各校特殊考虑政策的帖子 ，照着清单把诊断证明
、亲属关系材料和课程影响说明发给研究院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 ，求助不是软弱,而是自救 。

父亲醒来后
，说话很慢，他看见我抱着电脑 ，第一句是：“回去读书
。
”我摇头
，他费力地抬手，指了指我 ，又指了指门口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我知道，他怕我因为他,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学位丢掉。

可我也知道 ，如果我走了
，母亲一个人扛不住，那段时间 ，我几乎每天都在做选择题：留下还是回港
，陪护还是交作业，做女儿还是做学生 ，后来我告诉自己
，也许根本不存在完美兼顾，所谓兼顾 ，不过是把每一天切成很多小块
，把眼泪留在夜里,把能做的事一件件做完 。

父亲病情稳定后，我回了香港 ，临走那天，他坐在轮椅上
，朝我挥手，回到红磡 ，我像换了一个人
，不再抱怨早课，不再拖延论文 ，每次想偷懒
，就想起医院走廊的灯，我完成了所有课程和毕业论文 ，毕业典礼那天
，父亲通过视频看我穿袍，他说话仍不利索,却笑得很用力
。

现在再想起那段日子 ，我仍会心口发紧
，香港的雨、深圳湾的隔离房 、医院楼梯间的线上会议
、父亲插管的手，都像昨天 ，有人问我怎么兼顾学业和回国探亲，我没有标准答案
，我只知道，当生活突然塌下来 ，先回去
，再求助，然后一步一步走 ，学位很重要
，但有些拥抱,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