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考试保分 英美澳港新名校保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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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港大主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像一艘搁浅在薄扶林道上的巨轮,我摘下左耳的耳塞,听见隔壁桌女生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像极了去年夏天在深圳出租屋里,我妈翻动账本的声音。
那时我刚拿到港大的录取通知,学费加生活费要三十万港币,我妈把存折推过来 ,说:“去读,妈供你。”存折上的数字我至今记得,那是她在电子厂焊了十年电路板攒下的 ,第一个学期我拼命省钱,住在西营盘一间六平米的劏房里,床铺下面是蟑螂的乐园 ,到了期末周,图书馆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有空调,有Wi-Fi,还有免费的饮用水 。
但那晚我撑不住了,凌晨四点 ,咖啡因在体内全线崩盘,眼皮像灌了铅,我掏出第二副耳塞 ,是室友阿哲从深圳带回来的3M泡棉款,隔音效果惊人,戴上后整个世界只剩自己的心跳 ,可心跳也吵,咚咚咚地催命,我翻开金融衍生品的讲义 ,那些希腊字母在纸上跳踢踏舞,怎么都抓不住。
转机出现在五点,我饿得胃疼,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饼干 ,回来时发现邻桌坐了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正在啃三明治,他抬头看我一眼,指了指我桌上的《期权、期货及其他衍生品》 ,说:“你也考这门? ”他叫陈屿,本科在港大读的,现在读研一,已经经历过三次期末周的毒打。
“你知道港大图书馆的规矩吗?”他咬了口三明治 ,“凌晨三点到六点,如果趴着睡超过二十分钟,就会被管理员拍醒 ,但如果你装成在研究文献,他们就不管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颈枕,灰色 ,记忆棉的,“送你,我毕业了。 ”
我接过颈枕 ,发现上面用马克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陈屿说那是他大一画的,那时候他刚从内地来,什么都不懂 ,以为港校图书馆通宵复习是件很酷的事。“后来才知道,酷的是那些凌晨五点还在写论文的人,他们不是不想睡 ,是没资格睡 。”
那天早上八点,我戴着陈屿的颈枕,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讲义翻到最后一页 ,窗外的天从墨蓝变成灰白,又变成淡金色,远处中环的写字楼开始亮灯 ,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我突然想起我妈,想起她凌晨四点起床去工厂时,是不是也见过这样的天色。
后来我顺利通过了那门考试 ,陈屿的颈枕我一直留着,上面的小老虎越来越淡,但每次期末周,我都会把它塞进书包 ,再后来我毕业了,在港岛找了份工作,去年冬天我回学校图书馆 ,发现通宵区装了新的自动贩卖机,卖热咖啡和能量棒,一个学妹趴在桌上睡着了 ,面前摊着厚厚的《公司财务》,我轻轻拍醒她,说:“去洗手间洗把脸 ,别睡,睡了就起不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我,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我把口袋里的耳塞分了她一副,没说别的,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 ,薄扶林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我想起闲虎留学网上那句话:留学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其实不全对 ,战争是你自己的,但总有人会递给你一副耳塞,或者一个画着小老虎的颈枕 。
那晚我又去了图书馆,坐在当年的位子上 ,咖啡机换了新的,耳塞还是那款3M,凌晨三点 ,我戴上耳塞,听见自己的呼吸像潮水一样起落,我知道这次不是为了考试 ,只是想再听一听,那些年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人咬牙撑过去的,寂静又滚烫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