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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内基梅隆记:CS硕士,录取卡内基梅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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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到达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给一盆快死的薄荷浇水,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以为是外卖平台的促销推送,擦干手点开 ,却看见发件人栏里躺着一行英文,那一瞬间,匹兹堡的冬天仿佛提前穿过屏幕 ,落进了七月的杭州。

我没有立刻点开。

我把手机反扣在洗衣机上,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开的咕嘟声里 ,我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下午——我坐在学校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科学硕士项目的课程表,我盯着“Distributed Systems”和“Machine Learning ”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网页关掉 ,继续做那道怎么都跑不通的算法题,那时候我不太敢承认,自己想去那里 。

我的本科是一所普通一本 ,软件工程专业,GPA 3.7,算不上惊艳 ,申请季开始前,我给自己列了一张表:冲刺、主申、保底,卡内基梅隆被我写在冲刺栏的最上面 ,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问号,那个问号像一根刺,平时不疼 ,一到深夜就隐隐发痒。

第一次托福考了99,考场出来,杭州下着细雨 ,我站在地铁口翻成绩 ,身边人来人往,我把伞收起来又撑开,反复了三次 ,第二次考到105,GRE却卡在318,那段时间我每天六点起床 ,先刷一套填空,再去实验室跑数据,导师的项目正到关键期 ,我做的是一个联邦学习的小方向,代码在服务器上跑到凌晨两点,结果出来时全是NaN ,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自己的申请也像这些NaN,无法定义 ,无法收敛。

文书改到第七版时 ,我几乎想放弃,朋友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说:“你别闷头改了 ,去闲虎留学网看看别人怎么写项目经历,至少知道问题在哪儿 。”我只去了那一次,翻了几篇案例 ,把文书里大段大段的“我热爱计算机”删掉,换成我真正做过的那些笨拙的事:为了让模型在低带宽下收敛,我把通信轮次从一百压到三十;为了补一个数据清洗的漏洞 ,我在实验室睡了三个晚上,改完那天,我把文档命名为“final_really_final_v8 ”。

但申请并没有因此变得顺利。

十二月 ,第一封拒信来了,然后是第二封 、第三封,每封邮件都很礼貌 ,礼貌得像一堵没有回声的墙 ,我开始怀疑自己把卡内基梅隆放在冲刺栏是不是一种自嘲,母亲在电话里问“有结果了吗”,我说“还在等”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太累 ”,父亲则从头到尾没问过 ,只在某天晚上给我转了一篇关于匹兹堡天气的文章,标题是《冬天很长,但春天会来》 ,我盯着那行字,差点在食堂里哭出来 。

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截止日前两天,推荐信系统突然显示其中一位老师的链接失效 ,我给他发邮件、发短信、打电话,直到晚上十点才收到回复:“我重新提交了,你看看。”我坐在宿舍楼梯间 ,抱着电脑刷新页面 ,听见楼上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笑,而我的手一直在抖 ,确认推荐信状态变成“received”的那一刻,我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更害怕了——所有材料都交上去了 ,接下来只能等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三月中旬,我已经开始看国内春招的岗位,简历投了十几家 ,面试了两家,其中一家HR问我:“你为什么不考虑出国了? ”我笑了笑,说“可能竞争太激烈了吧” ,那天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买了一份炒饭,坐在小区花坛边吃 ,风把一次性筷子吹到地上 ,我捡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像那根筷子,被风推着走 ,不知道会停在哪里 。

然后就是凌晨三点的那封邮件。

水烧开后,我回到阳台,点开它 ,第一行是“Congratulations”,我读了三遍,又去看项目名称 ,确认是计算机科学硕士,屏幕上的字很小,但我每个单词都认得 ,我没有喊,也没有立刻给谁打电话,我只是蹲下来 ,把那盆薄荷端到灯光下 ,发现它居然从枯掉的茎旁边冒出了一小片新叶。

第二天早上,我给母亲打电话,她正在菜市场 ,背景音很吵,我说“录了 ”,她问“哪个 ” ,我说“卡内基梅隆”,她“哦”了一声,然后忽然不说话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我就知道 ”,声音有点抖 ,后来父亲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好好吃饭 。”

我坐在匹兹堡的图书馆里写这些字,窗外又在飘雪 ,桌上摊着一本分布式系统的教材 ,旁边是没喝完的咖啡,偶尔我会想起那个在阳台上浇薄荷的凌晨,想起那些被拒信压得很低的夜晚 ,申请这件事没有奇迹,它只是把一个人反复犹豫 、反复失败、又反复站起来的过程,压缩进了一封邮件里 ,而我终于可以承认,那个曾经被我画在冲刺栏后面的问号,不是自嘲 ,是我真的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