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安理工学院社团招新，我差点被劝退

九月的义安理工 ，中庭热得像一口刚揭盖的蒸锅，CCA Fair把整条走道挤成了彩色河流
，吉他社在试音，龙舟队举着桨吆喝 ，烘焙社的黄油味顺着风钻进鼻腔
，我攥着一张报名表，在戏剧社的摊位前站了足足五分钟 ，手心全是汗。

半年前
，我通过闲虎留学网申请到义安理工学院，拿到offer那天 ，我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可真正站在新加坡的校园里，我才发现 ，英语课本上的对话和耳边飞过的Singlish完全是两回事
，我想加入戏剧社，理由很简单：我想逼自己开口 ，想在这片热闹里找到一个位置 。

摊位后的学姐染着一头紫发，笑着问我：“Hey, want to try? ”我点头
，被她领到Block 72的一间教室，面试比我想象的正式 ，三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个评委
，其中一个是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戏剧社的负责人 ，叫Jared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即兴题目：“你在牛车水迷路了 ，向路人求助。”

我深吸一口气
，开口：“Excuse me, where is the… the MRT?
”发音卡在“MRT”上，像鞋底粘了口香糖 ，评委们没笑
，但我自己先慌了，Jared用英文追问：“You need to explain your situation. What happened? ”我脑子里准备好的句子全散了 ，越急越乱，最后竟然冒出一句中文：“我找不到路了
。
”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Jared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算冷 ，却像一盆水浇下来：“I think you need to improve your English first. Maybe you should withdraw from this audition.”“withdraw ”这个词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抓着报名表站起来，说了声“Sorry
” ，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走廊很长，我的脸一路烧到耳根 ，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不是被戏剧社拒绝，而是被整个留学生活劝退了。

回到宿舍 ，我甚至打开了订机票的软件
，室友阿琳是马来西亚人，听完后把一包咖喱角塞给我：“戏剧社又不是只有演员 ，他们缺道具组，缺灯光
，缺幕后，你明天再去看看 。”我嘴上说算了 ，第二天傍晚还是绕回了中庭
。

招新最后一天
，摊位已经开始收尾，戏剧社的学姐正弯腰搬一个旧木箱 ，箱子太重
，她差点脱手，我下意识冲过去扶住 ，她认出我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You again. Want to help backstage? ”我还没回答 ，Jared从展板后探出头
，看见我，表情微妙 ，他走过来，用很慢的英文说：“One chance. One mistake, you’re out.
”我听懂了
，点头点得像捣蒜。

我的试工任务，是给闭幕短剧做一块“老咖啡店”招牌 ，我熬到凌晨
，用废纸板裁出一块大招牌，还认真写上“Kopitiam ” ，结果第二天彩排
，招牌尺寸错了，演员一转身就撞上去 ，道具桌被带翻
，杯子滚了一地，Jared脸都黑了 ，把我拉到角落：“If you mess up again, I will ask the teacher to cancel your CCA record.
”这句话比上次更重
，我差点又被“劝退”，这次甚至可能影响社团资格 。

离正式演出只剩半小时 ，我蹲在后台，盯着那块闯祸的招牌
，忽然有了主意，我把它裁成三块小吊牌 ，用马克笔画了咖啡杯和吐司
，拿麻绳串起来，挂在演员推车的架子上 ，灯光一打
，反而像旧店门口晃悠的小招牌，演员上场时 ，观众席笑了
，Jared也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我
。

演出结束 ，他走过来
，拍了一下我的肩：“Okay, not bad. Welcome to backstage. ”我没反应过来，学姐在旁边翻译：“他说 ，欢迎加入。”我站在一堆道具中间，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

后来我的英语还是磕磕巴巴
，台词依旧轮不到我，但戏剧社的每场演出 ，我都是最晚走的那个人
，招新那天差点被劝退的我，最终在幕后的暗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留学大概就是这样：不是每一扇门都为你敞开
，但总有一扇窗，会在你搬道具的时候悄悄留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