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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提示音响起时,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正趴在宿舍那张窄得翻个身就会掉下去的床上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Your Application to Rice University”,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 ,不敢点开,窗外是中部大农村特有的死寂,连路灯都像困得睁不开眼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进这所普通州立大学时的样子——没有家长陪同,没有迎新横幅 ,连出租车司机都问我:“你确定是这所学校?这附近可没什么好玩的。 ”
我确定,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
高考失利后,我像很多不甘心的人一样 ,把希望寄托在转学上,只是当时我连“转学”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大一上学期,我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 ,教授对着PPT念了整整五十分钟,周围同学讨论的是周末去哪家酒吧,我盯着黑板上的公式 ,心里却反复问自己:这就是我未来四年的生活吗?那天晚上,我在图书馆角落刷到一篇帖子,讲一个普通校学生如何转入Top20 ,帖子很长,我看了三遍,最后把屏幕扣在桌上 ,哭了。
哭完,我开始行动。
第一件事是选课,我跳过所有“水课” ,硬着头皮选了难度最高的微积分和写作课,第一学期结束,GPA 4.0,但代价是每天只睡五小时 ,第二件事是找科研,我敲了十二位教授的门,前十一位都说“没有位置 ” ,第十二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看了我的成绩单,沉默半天 ,说:“你每周来帮我整理数据,没有学分,没有工资 。”我说好 ,第三件事是写文书,我改了二十七版,每一版都像把自己剖开一次 ,寒假回家,我妈看着我黑眼圈说:“你在那边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我说没有,我在准备转学,她愣了半天:“你都上大学了 ,还折腾什么? ”
我没回答,有些事没法解释。
真正让我差点放弃的,是三月那封拒信 ,一所我很喜欢的学校把我放进了候补名单,然后是拒绝,那天我坐在食堂里 ,面前是一盘凉掉的意面,我突然想:也许我就该待在这里,老老实实读完四年 ,回宿舍的路上,我刷手机刷到一篇转学复盘,里面有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转学不是逃离 ,而是奔赴。”那篇文章来自闲虎留学网,作者把选校清单、文书思路和推荐信细节写得清清楚楚,我反复读了两遍,把电脑重新打开 ,把莱斯的补充文书又改了一版 。
推荐信是最难的一关,老教授起初不肯写,说他只给实验室的研究生写推荐信 ,我没争辩,只是继续每周去整理数据,顺手把他堆积了半年的文献分类归档 ,一个月后,他叫住我:“你那个转学申请,截止日期是哪天?”我愣住 ,他说:“给我一份你的简历。 ”
四月最后一个周五,我收到了莱斯的面试邀请,面试官是个校友 ,聊了四十分钟,最后问我:“如果转学失败,你会怎么办?”我说:“继续把现在的事做好。”他笑了,我不知道那笑是什么意思 。
然后就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点开邮件 ,第一行是“Congratulations ”,我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诈骗 ,然后我下床,走到窗边,外面还是黑的 ,但远处图书馆的灯亮着,我想起一年前那个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自己,想起那盘凉掉的意面 ,想起老教授终于点头时我差点说出口的“谢谢”,我没有叫醒室友,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 ,站了很久。
九月,我搬进莱斯大学,校园里橡树很多,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 ,落在地上像碎金子,我走在路上,忽然想起那所普通州立大学空旷的停车场和永远念PPT的教授 ,我不恨那里,我只是知道,普通校不是终点 ,凌晨三点的邮件也不是终点,真正的转学,是从你决定不再将就的那一刻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