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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外的蓝花楹落了一地,紫色花瓣粘在黑色学士袍的下摆上 ,我低头把流苏拨到右边,手心全是汗,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前面的人笑着自拍 ,我却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站在UNSW主图门口的那个下午——那时我连“enrol”和“orientation ”都分不清,拖着两个行李箱,在Kensington的坡路上走得气喘吁吁 。
第一学期就给了我下马威 ,tutorial里,本地同学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我准备了整晚的观点 ,轮到我时只剩一句“I agree”,期中论文发下来,52分 ,导师用红笔写着:“你的想法不坏,但读者找不到你的逻辑。”那天晚上我在公寓里把论文读了三遍,越读越觉得每一句都像别人写的 ,为了省生活费,我又去中餐馆端盘子,周末晚班到十一点,回程的公交上背课件 ,常常坐过站,第二学期期末,一门必修课挂了 ,收到学校的警告邮件时,我正蹲在厨房煮泡面,手机屏幕亮起来 ,我盯着“show cause”那几个字,第一次认真想:是不是该买机票回家了。
最崩溃的那晚,我坐在主图旁边的台阶上哭 ,同组的Emma路过,她没有问我怎么了,只递了包纸巾 ,说:“走,去咖啡店,我帮你看看论文。 ”她把我那些堆砌的长句一句句拆开,教我“先给结论 ,再给证据”,她指着便利贴说:“你太想证明自己,反而忘了读者 。”那张便利贴上 ,还抄着我申请时从闲虎留学网上看来的学长经验——熬过第一学期,蓝花楹会替你庆祝,我把它贴在水槽上方 ,每天洗碗时看一眼。
后来我把打工调到周中白天,周末去写作中心报到,导师帮我改逻辑 ,我也开始厚着脸皮在tutorial里第一个举手,毕业设计做的是社区商业计划,我选了Kensington附近的小店做调研 ,和老板聊了七次,最后报告拿了Distinction,导师拍着我肩膀说:“你终于学会让想法被听见了。 ”
礼堂里掌声响起来,我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 ,走上台,校长把学位证书递过来,流苏从右拨到左 ,台下,Emma举着手机大喊,室友举着写歪了名字的牌子 ,我抬头看见大屏幕边角有个视频窗口——妈妈穿着红毛衣,在老家客厅里冲我挥手,她身后挂着我出国前全家福 ,我鼻子一酸,差点在台上笑出眼泪 。
典礼结束,我们挤在Quadrangle的草坪上拍照 ,阳光穿过蓝花楹的枝叶,落在每个人肩上,我把学士帽抛向空中,忽然觉得那封警告邮件 、那碗泡面、那些坐过站的夜晚 ,都成了学位袍上的一道褶,悉尼的风从Coogee那边吹过来,带着海盐味 ,当帽子落回手里时,我知道,在悉尼的这段学业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而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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