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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九龙塘,雨来得又急又密 ,我拖着两只行李箱站在浸大校门外,抬头看见教学楼缝隙里漏下的一线天光,心里却像被雨泡过的纸箱 ,软塌塌的,提不起劲,那时我还不知道,真正让我狼狈的不是潮湿的天气 ,而是我完全误判了这座城市的“学习时区 ” 。
第一堂课就给了我下马威,教授语速极快,PPT一页接一页 ,旁边的本地同学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而我还在辨认上一个英文术语,课后小组分配下来 ,五个人里三个说粤语,两个说英语,我坐在中间 ,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词,第一次小组讨论 ,我准备了整晚的观点,刚开口就被一句“Sorry, can we move on?”轻轻截断,那一刻我脸上发烫,却只能假装低头翻笔记。
更难受的是 ,我以为“努力”就是熬夜,内地读书时,我习惯把任务堆到截止日期前 ,靠几个通宵冲过去,可在浸大,论文、汇报 、小测、阅读反馈像一串密集的鼓点 ,每周都有回音,我第一学期期中论文拿了C+,tutor在评语里写:“You are working hard, but not steadily. ”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委屈——我明明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怎么还不够?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晚上,图书馆十一点闭馆 ,我抱着一摞没读完的reading往外走,遇到同组的本地学长阿森,他看我黑眼圈快掉到口罩上,笑了一下 ,说:“你不是不努力,你是在用短跑的方式跑马拉松。”他把我拉到食堂,用一张餐巾纸画了个表:周一到周五每天读两小时reading ,周末做汇总;小组汇报提前两周拆任务;每门课至少去一次office hour,他说:“香港的节奏不是快,是密 ,你要学会在缝隙里呼吸 。”
我半信半疑地照做,起初很难,手机一响就想刷 ,看到别人进度快就焦虑,可坚持三周后,奇迹似的 ,我不再在deadline前夜痛哭,我开始提前读懂reading,能在小组里接住话;我主动约local同学喝咖啡,请他们慢一点说粤语 ,我也用英文把观点写清楚再讲,第二次小组汇报,我负责的那一页被教授点名夸“clear and critical” ,那天散场后,我一个人走到浸大附近的公园坐了很久,雨后的空气里有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没有在追我,是我终于跟上了它的呼吸。
真正的蜕变发生在期末 ,我不再靠熬夜感动自己,而是把学习切成小块,像香港的叮叮车一样 ,不疾不徐,一站一站往前,成绩出来时,我从C+爬到了A- ,但比分数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早上读理论,下午做小组讨论 ,晚上整理笔记,周末留半天去旺角吃一碗车仔面,后来我甚至敢在课堂上举手纠正自己的小组观点 ,教授笑着说:“You’ve found your pace. ”
回头看,申请季时我在闲虎留学网上读到过一句行前提醒——“香港的节奏不是快,是密。”当时我只当它是句口号 ,直到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浸大教会我的 ,不是如何更拼命,而是如何更稳定地前进,如今再走过九龙塘的雨,我不再拖着软塌塌的箱子 ,而是撑开伞,踩准自己的步子,留学没有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它只是帮我把慌乱的自己,重新调成了合适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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