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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的冬天 ,雨下得没完没了,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迪肯大学Burwood校区的路口,手机地图上的蓝点转了三圈 ,还是没找到法学院那栋楼,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辞掉国内律所的工作 ,跑来澳洲读LLM,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
开学第一周,现实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迪肯法学院的LLM课程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背背法条就能过”,第一门课是国际商法,教授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案例材料动辄三四十页 ,里面还夹着大量澳洲本地判例和陌生缩写,我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一边查单词一边记笔记 ,下课铃响时,笔记本上只留下半页歪歪扭扭的英文,更糟的是 ,第一次法律写作作业发下来,我只拿到一个刚及格的分数,评语写着:“分析缺乏结构 ,引用格式不规范,论证跳跃。 ”我盯着那行红字,在图书馆坐到天黑 ,第一次认真想过订机票回国。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小组作业,我被分到和三个本地JD学生一组,讨论一个跨国合同纠纷的模拟案例,第一次开会 ,他们聊得飞快,我几乎插不上话,轮到分工时 ,我小声说:“我可以做中国法部分的比较研究 。”组里一个叫Sophie的女生抬起头,认真看了我一眼:“那太好了,我们正缺这个视角。”就是这句话 ,把我从边缘拉了回来,接下来两周,我泡在图书馆 ,把中国合同法与澳洲消费者法逐条对比,做成中英双语的图表,展示那天 ,当我用并不完美的英语讲完中国法下的救济路径时,教授点了点头,Sophie在桌子底下朝我竖了个大拇指,那次作业我们组拿了高分 ,我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这里的“局外人 ”。
后来,导师建议我去旁听墨尔本地方法院的开庭 ,我去了三次,坐在旁听席上看律师交叉询问 、法官归纳争点,忽然明白课堂上的案例是怎么活起来的 ,第二学期,我报名参加了学院的模拟法庭,准备阶段几乎脱了一层皮:法律检索、书状写作、口头陈述 ,每一环都被导师打回来重做,比赛前一晚,我在空教室里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开场白 ,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可当真正站上模拟法庭,面对“法官”提问时,我竟然没有慌 ,我把准备好的判例一条条拆开,用慢而清楚的英语回答,那一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稳稳地落在法庭里,忽然有点想哭 。
毕业典礼那天,墨尔本难得放晴 ,我穿着学位袍走过Burwood校区的草坪,想起一年前那个在雨里迷路的自己,迪肯的LLM没有让我变成“法律英语机器” ,却逼着我学会用另一种语言思考 、争辩、合作,当初在闲虎留学网上反复比对课程设置时,我以为留学只是换一个地方上课;真正坐进迪肯法学院的教室 ,才知道它是一次把旧我打碎再重新拼起来的过程,如今再路过法学院那栋楼,我会想起通宵赶书的夜晚、Sophie递来的咖啡 、模拟法庭里那束刺眼的灯,它们一起告诉我:成长从来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 ,而是在一次次想放弃又咬牙坚持的瞬间里,悄悄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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