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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那天 ,新奥尔良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坐在礼堂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毕业程序单 ,听见台上念到我的名字时,心跳竟然比当年查期末成绩还快,走到台前 ,我接过证书,低头看见自己鞋尖上还沾着校园里橡树掉下的水渍,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曾坐在图书馆负一层的角落里 ,盯着一封标题写着“Academic Probation”的邮件,觉得毕业离我遥远得像另一座城市 。
刚到Tulane读商科时,我并没有把“低GPA ”这三个字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新奥尔良太容易让人放松了:街车慢悠悠地穿过圣查尔斯大道,French Quarter的爵士乐顺着湿热的晚风飘进窗户,商学院楼里的咖啡机永远排着队 ,我选了满满18个学分,觉得商科无非是会计 、经济、统计和营销,按国内那套刷题背概念的方法总能应付 ,可我很快发现,Freeman商学院的课堂不是把定义抄在PPT上就结束了,教授会突然点名让你分析一家公司的现金流 ,小组作业要在三天内做出一份像模像样的市场进入方案,课堂参与分甚至和期末考一样重要。
大二上学期,我栽了跟头,那学期我选了一门出了名难啃的会计核心课 ,又加了一门商业分析,小组项目里,我英语表达慢 ,怕说错,索性少说,默默承担了数据录入 ,队友一开始还客气,后来直接在群里问:“Can you take more ownership?”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Sure” ,期末周我连续熬夜,把公式背得滚瓜烂熟,却在考场上发现题目全是案例应用 ,成绩出来,两门C-,一门B,GPA跌到2.1 ,邮件来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一盘冷掉的jambalaya,叉子停在半空 ,突然觉得周围所有声音都离我很远。
国际学生顾问约谈我,语气不算严厉,却每个字都沉:“如果下学期再低于2.0 ,你可能会面临停学 。 ” 那天晚上我给母亲打电话,没敢说probation,只说最近有点累 ,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实在不行就回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嘴上说“没事” ,挂了电话却在图书馆楼梯间哭了,回去?我不甘心,可留下来,我又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努力。
我几乎要把那封退课邮件发出去时 ,想起自己当初收藏过的一篇经验帖,我重新打开闲虎留学网,翻到一位学姐写低GPA如何与教授沟通的分享 ,里面有一句话被我划了重点:不要等期末才去解释,平时就去Office Hours,让教授看见你在改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预约了会计教授的Office Hours,他听完我的成绩和焦虑 ,没有安慰我“你会好起来 ”,而是用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你不是不聪明,你是在用错误的方式学商科 ,商科不是背定义,是讲逻辑、做判断 、和别人协作 。” 他让我每周带一个问题去,不许带答案。
那之后,我做了几件很笨的事 ,退掉一门选修,把学分压到15;重修那门会计课,每次课前先把案例读两遍 ,把不懂的句子标黄;去写作中心改报告,逼自己在小组讨论里第一个开口,哪怕语法错了也先说;加入学习小组 ,不再一个人闷头刷题,大三下学期,我参加了一次校内案例竞赛 ,队友起初对我的低GPA有顾虑,我主动接下最麻烦的数据模型部分,连续四天泡在商学院机房 ,把成本结构拆到每一行,展示那天,我声音发抖,但没有低头念稿 ,最后我们没拿第一,却拿了评委一句“clear and practical”,那门课 ,我得了B+。
毕业前最后一次查成绩,我的GPA停在2.78,它不漂亮 ,甚至不够写进任何炫耀帖,但我修完了所有核心课,通过了毕业审核 ,拿到了学位证,毕业典礼结束后,母亲从国内飞来参加我的小型庆祝 ,她在商学院门口和我合影,忽然说:“你瘦了,但眼睛比刚来时有神。” 我笑了笑,没告诉她那封probation邮件我至今还存在文件夹里 。
低GPA没有消失 ,它只是变成了我大学故事里的一条暗线,Tulane的商科教会我的,不是如何把成绩单刷成满分 ,而是承认自己曾经不会,然后一次一次去办公室、去小组、去机房,把“不会 ”改成“再试一次” ,顺利毕业这四个字,对别人也许只是流程,对我却是一段很长 、很湿、很新奥尔良的雨季 ,雨停时,我终于走到了礼堂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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