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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文科面试翻车,补文书后拿到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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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官问我最近读过的香港文学作品时,我听见自己说:“西西的《我城》 ,她是台湾作家。 ”

Zoom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戴眼镜的男教授轻轻皱眉,纠正我:“西西是香港作家 。 ”我脑子嗡的一声,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答案像被拔掉电源 ,屏幕上的自己脸色发白,那是我申请香港大学文学院的面试,前半段还算顺利 ,直到这个问题把我拽进深渊 。

我其实准备过,书桌上摊着《我城》《剪纸》《烈佬传》,笔记写了十几页 ,可面试官一追问“你如何看待香港文学里的城市记忆”,我太想显得专业,张口就是“后殖民语境下的身份协商” ,又扯到几个自己都没读透的理论家,女面试官打断我:“你刚才提到也斯,能具体谈谈《剪纸》里的空间叙事吗? ”我愣住了 ,把“也斯”说成了“叶斯” ,还硬着头皮编了一段,男教授沉默地转了一下笔,那支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像给我倒计时。

最后他问:“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们? ”我鬼使神差地问:“文学院奖学金容易申请吗?”面试结束后,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坐了十分钟,咖啡凉在杯子里 ,窗外的施工声一下一下砸过来,母亲发微信问“怎么样”,我回“还行 ”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我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面试翻车了。

接下来两周,邮箱安静得像一口井 ,我每天刷新二十次,连垃圾邮件都点开看,第三周周一 ,港大招生办来信了:不是拒信 ,也不是录取,而是要求我补交一份英文写作样本和一份个人陈述,说明我的学术兴趣 ,邮件措辞客气,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最后一次审判 。

我连夜写了初稿 ,堆满术语,读起来像翻译软件,学姐听完我的哭诉 ,说:“你去闲虎留学网看看,那里有按专业匹配的文书导师,别自己硬扛。”我半信半疑地预约了一位港大比较文学毕业的导师 ,她看完初稿只问了一句:“你自己真正想写什么?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外婆,她从重庆来香港那年 ,一句粤语不会 ,在深水埗的唐楼里住了二十年,我小时候去找她,总在楼梯间闻到药油和潮湿木头的味道 ,导师说:“那就从这里写,不要解释理论,让理论从故事里长出来。”

我重写了七稿 ,第一稿太煽情,第二稿太学术,第三稿把外婆写成了符号 ,导师一遍遍删我的形容词,逼我写具体:外婆怎样把晾衣竹竿伸到对面楼,怎样在街市用普通话和粤语夹着砍价 ,怎样把“家”这个字说得像一声叹息,我把西西《我城》里“天佑我城 ”的句子和也斯写过的街道并置,不再炫技 ,只写我真正看见的香港 ,写作样本提交那晚,我梦见自己又坐在面试房间里,这次没有背答案 ,只是说:“我想研究城市记忆如何穿过移民的身体 。 ”

四天后,面试官回信问了一个细节:“你写到深水埗唐楼里的药油味,能具体说说哪一次观察让你改变了对‘家’的理解?”我诚实回答:外婆搬走那天 ,把钥匙留给我,说“这里以后不是家了,但你可以回来看看” ,我写,那一刻我才明白,家不是地址 ,是有人替你记得路,邮件发出去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母亲不敢问 ,每天变着花样煮汤 ,朋友拉我吃火锅,我涮着毛肚突然说:“如果没录上,我就去写小说。 ”她笑:“你已经在写了。”

第十天凌晨 ,手机亮了一下,我眯着眼看见“Offer of Admission”几个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头撞到书架,母亲冲进来,以为我摔了 ,看完邮件后眼圈红了,嘴上却说:“快去洗脸,像什么样子 。 ”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 ,想起面试翻车那天凉掉的咖啡,想起七稿文书里被删掉又捡回来的句子,想起外婆的钥匙。

后来我常想 ,如果那场面试完美无缺 ,我大概会交一份安全 、漂亮却空洞的文书,翻车反而把我逼回真实的地方,原来有些录取 ,不是从完美开始,而是从承认翻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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