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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樟宜机场那天,我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地铁线路的便签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年,我到底能不能撑下来?
来之前,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遍了SUSS的课程评价 ,也看过几篇经验贴,但真正落地后才发现,所有攻略都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日常 ,新加坡的湿热像一条看不见的毯子,从机场一路裹到组屋楼下,我租在裕廊东的一间普通房,窗外是永远亮着灯的走廊和偶尔经过的轻轨 ,房东阿婆用福建话交代垃圾分类,我点头如捣蒜,其实只听懂了“塑料 ”和“报纸”。
第一周去学校 ,我按地图坐绿线到多美歌,再换紫线到榜鹅,最后搭两站巴士 ,校园比我想象中安静,没有那种游客滤镜里的繁华,倒是走廊上总有人抱着书匆匆走过 ,SUSS的课堂很不一样,我选了一门晚上七点的社会科学课,教室里坐着刚下班的银行职员 、全职妈妈、退休工程师 ,还有几个像我一样的国际学生,教授不急着讲理论,先让我们分组聊“你最近一次感到被城市排除在外是什么时候”,本地同学美玲姐四十多岁 ,在银行做客服,她说每天中午吃饭都要用纸巾“霸位 ”,慢了就没座 ,印度裔同学Ravi是工程师,总在小组作业里画思维导图,我一开始插不上话 ,他们聊Singlish像机关枪,我只能微笑点头 。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次社区调研,我们小组要去旧机场路小贩中心观察人与人之间的互动 ,我负责记录,结果刚坐下就被摊主当成推销员,挥手赶我走 ,那天下午下暴雨,我鞋子湿透,躲进组屋楼下,突然很想家 ,晚上小组线上开会,我忍不住说“我好像不适合做田野”,美玲姐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天你跟我去买水,别带笔记本。”第二天她带我走到一个饮料摊,用福建话跟摊主阿伯聊了五分钟 ,回头对我说:“先做人,再做事。 ”我学着她的样子点了一杯咖啡乌,阿伯笑了 ,递给我一张纸巾,那一刻我忽然明白,SUSS说的体验式学习不是写报告 ,是把自己放进别人的日常里 。
期末项目我们选了“如何让独居老人更愿意下楼吃饭”,展示前夜,组里因为方案吵起来,Ravi坚持做线上问卷 ,美玲姐说老人根本不用手机,我夹在中间,最后大家跑到我组屋楼下的食阁 ,用纸巾画用户旅程图,凌晨两点定稿,展示那天 ,教授听完只说了一句:“你们看到了人,不是数据。”我差点哭出来。
这一年,我学会用半生不熟的Singlish点“kopi-o kosong” ,学会在暴雨里护住书包,也学会在组屋走廊跟邻居阿婆聊她种的斑斓叶,离开前 ,我又去了一趟小贩中心,阿伯认出我,多送了一碗绿豆汤,飞机再次起飞时 ,我手里的便签已经换成一张写满名字的纸:美玲姐、Ravi 、阿伯、房东阿婆,狮城求学没有滤镜,它藏在食阁的烟火气里 ,藏在每一次听不懂又努力听懂的瞬间里,一年不长,但足够让我在陌生里安放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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