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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大学罢工停课一学期,我靠自学完成了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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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邮件弹出来时,我正把一盒打折鸡蛋塞进冰箱 ,手机屏幕亮着,标题只有一行:“UCU Industrial Action Update”,我点开 ,看到“the remainder of the semester ”几个字,手指停在半空,冰箱门忘了关 ,冷气扑在小腿上,像一盆没打招呼的冷水 。

我在英格兰北部一所红砖大学读硕士,第二学期刚开学三周,课程表上原本排得密密麻麻:公司金融、计量经济学 、战略管理 ,还有每周两次的 seminar ,可罢工投票通过后,讲师们站到了纠察线上,教学楼门口多了举牌的人 ,邮件自动回复变成统一格式:“During industrial action I will not be responding to emails or setting additional work.” 起初我们都以为只是几天,有人甚至开玩笑说,终于可以补觉了 ,可谈判一轮轮破裂,三周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又拖成整个春季学期 ,课停了,考试却还在。

学校发来的通知冷静得近乎残忍:考试照常,评分照常 ,学费不退,那一刻,我坐在宿舍地毯上 ,盯着墙上贴的学期计划 ,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片没有岸的海,父母在视频那头问:“老师不上课,那你怎么学?”我说“自学 ” ,语气轻得像撒谎,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没有讲义 ,没有重点,没有老师划范围,连考试形式都只给了一句“closed-book exam”。

最崩溃的是三月,计量经济学的笔记停在半页 ,我试图给导师发邮件,收到的却是自动回复,同专业的卢克干脆买了机票去西班牙 ,说“反正也上不了课”,希腊女孩索菲亚在图书馆哭过一次,因为她发现考试占比从40%变成了70% ,我陪她去咖啡机旁坐了很久 ,最后谁也没安慰谁,只是各自打开电脑,开始找能找的一切资料:往年试卷、本科教材、YouTube 公开课 、论坛里零散的笔记 。

有一次,我在闲虎留学网翻到一位学长的帖子 ,里面写英国罢工期间怎么自救:别等老师,先把 reading list 拆成周计划,再用 past papers 反推考点 ,我照着做,把三门课切成三十个小模块,每天像搬砖一样搬一点 ,我和阿尼尔、索菲亚组了三人小组,每周二、四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碰头,阿尼尔负责计量 ,我负责公司金融,索菲亚整理战略模型,我们互相讲题 ,讲错就重来 ,有一次为了一道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的题,我们争到图书馆闭馆,最后在雨里各自撑着伞回家 ,谁也没生气,反而觉得那天终于像上了课。

四月,考试前两周,学校突然更新考纲 ,删掉两章,又加了一篇从没讲过的论文,小组群里沉默了很久 ,卢克从西班牙回来,说想加入,可他已经落下太多 ,索菲亚把笔一摔,说:“这不公平。 ”我点头,但还是把论文打印出来 ,一行行查单词 ,那晚我学到凌晨三点,窗外有警笛声,宿舍暖气嗡嗡响 ,我第一次没有想哭,只觉得身体里有一根弦被绷到了极限,却还没断 。

考试那天,体育馆被改成考场 ,几百张桌子排开,像一片安静的战场,监考老师发卷时 ,我手心全是汗,第一题就是那篇论文里的观点,我愣了五秒 ,然后想起自己曾在笔记本边缘写过一句话:“If the market is not efficient, then who pays for the mistake?” 我写下答案,字迹一开始发抖,后来慢慢稳了 ,三个小时里 ,我没有再想罢工,没有再想退费,也没有再想那些空掉的课 ,我只是在写,像把整个学期自学的夜晚一笔一笔交出去。

成绩出来那天,我在地铁上刷到邮件,公司金融 Distinction ,计量 Merit,战略 Distinction,我盯着屏幕 ,眼眶突然热了,那不是一个完美的成绩,但每一分都像从停课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我给阿尼尔和索菲亚发消息,他们一个在实验室,一个在超市 ,几乎同时回了一串感叹号。

后来有人问我,恨不恨那场罢工 ,我说,恨过,恨过教室空着 ,恨过邮件不回,恨过学费照交 、考试照考,但我也知道 ,老师们在争取他们相信的东西,而我在那个漫长的学期里,被迫学会了一件更朴素的事:当没有人来教你时 ,你还可以教自己,那半年没有铃声,没有板书 ,没有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这一点很重要”,可我在图书馆的灯下、在三人小组的争论里、在凌晨的笔记中,完成了属于自己的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