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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科大读研,和本地同学相处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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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进港科大图书馆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海就在玻璃外面,那天阳光很亮 ,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银,我却没什么心思看风景,手机里是刚建好的小组群 ,五个成员 ,四个本地同学,一个我,群里跳出一串粤语和英文夹杂的消息 ,最后一句是阿朗发的:“今晚七点,LG7 等,倾一倾个 project。”

我回了一个“OK ” ,又删掉,改成“好的,没问题” ,那时候我以为,读研的难是论文和考试;后来才知道,真正难的是在一群人笑着说话时 ,你只能跟着点头 。

申请时,我在闲虎留学网翻过不少港科大的攻略,照片里的海景图书馆美得像一张明信片;可没人告诉我 ,真正要跨过去的 ,是从一句“得闲饮茶”到一场小组讨论之间的距离。

我们的项目是关于城市可持续发展的,第一次开会,阿朗语速很快 ,嘉怡在白板上写框架,Ken 翻着电脑里的数据,他们偶尔切到英语 ,是为了照顾我;可一讲到关键处,又自然滑回粤语,我努力捕捉“呢个位 ”“唔使急”“听日交”这些碎片 ,脸上的笑越来越僵,分配任务时,阿朗问我:“你负责模型部分 ,OK 吗? ”我立刻说可以,甚至有点感激他终于看见我。

可我很快发现,被分配任务不等于被接纳 ,我在群里发了一长段关于模型思路的消息 ,没人接,晚上再打开文档,他们已把提纲改了两版 ,我盯着屏幕,心里冒出一个很酸的念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拖后腿?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让我真正参与?

第二次开会,我终于没忍住 ,阿朗说“你做得几好,不过下次早点讲 ”时,我脱口而出:“你们一直讲粤语 ,我怎么早点讲?”会议室安静了几秒,Ken 低头转笔,嘉怡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阿朗,我话一出口就后悔,可委屈像潮水 ,退不回去 。

散会后 ,嘉怡在走廊追上我,她的普通话不算流利,却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是不欢迎你 ,我们怕转语言会慢,以为你点头就是明白,香港同学有时先讲边界 ,再慢慢熟,不是冷。”她顿了顿,又说:“但你不舒服 ,应该早点讲,我们也有错。 ”

那晚我失眠了,我想起自己刚来香港时 ,连茶餐厅“冻柠茶少甜”都不敢说;想起小组讨论时,我用点头掩饰听不懂;也想起他们其实问过我要不要用英语开会,是我怕麻烦别人 ,说了“不用” ,原来隔阂不是一堵墙,是两边都在猜 。

第三次开会,我提前写了张纸:前十分钟用英语 ,关键点写白板,分工进共享文档,有异议当晚十点前说 ,阿朗看完,笑了一下:“几好,清楚 。 ”他还教了我一句粤语:“唔好意思 ,等我讲。”我学得很别扭,他们都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 ,笑声里有我的位置。

后来关系真正变近,是一场黑雨,图书馆困住一堆人 ,我望着门外发愁 ,阿朗把伞往我这边一偏:“走啦,送你到坑口 。”雨砸在伞面上,我们聊论文、聊就业 、聊家里给的压力 ,他说他也怕毕业找不到工作,怕辜负父母,那一刻 ,我突然发现,本地同学不是天生从容,他们只是把焦虑收得比较整齐 ,回到宿舍,嘉怡拎着糖水来找我,说“顺路 ” ,我知道不顺路,但没拆穿。

项目最后拿了不错的成绩,展示结束那天 ,我们一起去西贡爬山 ,山顶风很大,阿朗冲我喊:“你唔似一开始咁静。”我笑着回他:“你哋都唔似一开始咁远 。”海风把这句话吹散,我却记得很清楚。

在港科大读研 ,和本地同学相处,我最大的体会是:不必急着把自己变成他们,也不必要求他们变成我 ,把差异摊开,把规则讲清,把误会说破 ,再一起把事做完,边界感里有尊重,务实里有温度 ,海风还是那片海风,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点头的人了。

飞机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