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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大社科留学,疫情下美国留学难忘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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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12日,费城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坐在宾大图书馆二楼的窗边 ,盯着邮箱里那封“校园即将关闭”的通知,手指冰凉,那时我刚在社科硕士项目里读完第二个学期 ,研究课题是费城唐人街小商户的社会网络,前一周,我还蹲在一家福建餐馆后厨门口 ,跟老板老陈学怎么把外卖单按街区分类;下一周,所有访谈计划都被红笔划掉,像一场突然中断的田野。

我租的公寓在42街 ,离校园步行二十分钟,室友小宁比我果断,通知下来的第三天就抢到一张经首尔转机的机票 ,临走前把半袋米和一盒连花清瘟塞给我,说:“你保重 。 ”门关上后,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网课在深夜进行 ,教授的声音隔着屏幕变得扁平,讨论区里一半同学在别的时区,头像灰着 ,我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戴着两层口罩去超市,货架上的意面只剩几包碎掉的 ,收银员用透明挡板隔开,眼神疲惫 。

最难的是四月初,爸妈在国内每天发航班信息 ,语气从“回来吧 ”变成“要不还是回来吧”,可机票一次次取消,转机政策一天一变 ,我盯着电脑上的退票页面,忽然接到老陈的电话:“小周,我们店不开了 ,但几个老乡组了个送菜群 ,你要不要来帮忙?”第二天,我戴上手套,跟着华裔志愿者给附近老人送菜 ,电梯里贴着“保持6英尺 ”的手写纸条,一位独居的广东阿婆开门时先退两步,又忍不住问:“姑娘 ,你也是留学生?吃饭没?”我把菜放下,她硬塞给我两个橙子,那橙子酸得我眼睛发涩。

转折来得意外 ,导师在Zoom里听完我的困境,沉默几秒说:“田野断了,但危机本身也是田野 ,你为什么不把研究问题改成‘疫情中的社区互助网络’?”我愣住,随即开始约线上访谈,老陈把手机架在收银台上 ,镜头里他一边切菜一边说:“以前客人进门点单 ,现在群里喊一声,谁家缺葱我顺手带。 ”洗衣店老板娘在视频里给我看她的微信群,两百多人 ,从找口罩到拼车去机场,我的论文慢慢长出新骨架,那些原本只是“样本”的人 ,开始给我发语音说“别怕,费城有我们” 。

五月底,我发了一次低烧 ,那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量体温时手抖,脑子里全是“要是中招了怎么办 ” ,第二天傍晚,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邻居墨西哥裔大哥隔着门喊:“我放了泰诺和汤 ,你好了再还碗。”汤是番茄豆子味 ,我喝完出了一身汗,烧也退了,后来才知道 ,他妻子在医院做护士,那阵子他每天在阳台敲锅为医护加油,我站在窗边听那叮叮当当的声音 ,忽然觉得这座空城并没有真的空掉。

毕业典礼在线上,我穿着租来的学位服坐在电脑前,爸妈在视频另一头举着手机拍屏幕 ,院长念到“社会科学硕士”时,我听见厨房水壶响了,老陈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说“小周毕业快乐 ”,那一刻我笑着哭,哭完又笑 ,八月 ,我终于买到一张经底特律、阿姆斯特丹转机的票,全程三十多个小时,防护服里全是汗 ,落地上海隔离时,我打开电脑整理论文致谢,写到“感谢费城那些隔着门递来的汤和橙子” ,窗外是熟悉的蝉鸣 。

出发前,我在闲虎留学网上翻过费城租房攻略,记下了几家超市和公交线路;没想到一年后 ,这些琐碎信息竟成了我独自留守时的生活坐标,如今再想起宾大图书馆那场雨,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有多慌 ,只记得雨停后,窗外的Locust Walk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向日葵,疫情下的留学没有想象中壮烈 ,它更像一场漫长的田野:你被迫放下计划 ,重新学习怎么和陌生人互相托住,而那门课,比任何论文都难 ,也比任何论文都值得。

形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