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考试保分 英美澳港新名校保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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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红磡那间不到七平米的房间里,我还在跟一句英文合同条款较劲 ,窗外是漆咸道北呼啸而过的巴士,桌上冻柠茶只剩半杯,冰块早化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妈妈发来微信:“这个月钱够不够?不够一定要说。”我盯着对话框,打了三个字:“够用的 。 ”然后看了一眼网银余额 ,心口发紧。
三个月前,我拖着两个箱子落地香港,开始读研,学费几乎掏空家里的积蓄 ,生活费像沙漏里的细沙,怎么捧都捧不住,房租五千八 ,水电另算,一顿茶餐厅套餐五十起步,第一周我买了八达通,第二周开始记账 ,第三周就明白:如果不想再向家里伸手,我必须想办法赚钱。
我自认英语不错,本科翻译课也拿过高分,便去各种群组里找兼职翻译 ,第一个“机会”来得很快:某中介说试译后时薪三百,先交两百港币资料费,我转了钱 ,对方发来一份PDF,然后消失,那晚我坐在黄埔海滨的长椅上 ,看对岸港岛灯火明灭,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浪打湿的纸箱,软塌塌地贴在陌生城市的岸边 。
后来,导师在课上提到 ,他需要人帮忙翻译一篇关于香港社区文化的论文摘要,我举手,他给我两段试译,我熬到凌晨 ,查了“围村”“宗族 ”“丁屋”等术语,交上去,第二天他说:“英文流畅 ,但术语不统一,翻译不是换词,是换一套思维。”我脸一下子红了 ,回去重做,第三次,他终于点头 ,报酬不多,八百港币,却是我在香港赚到的第一笔钱 ,那天我走出九龙塘校门,觉得港铁的风都温柔了一点。
从那以后,我开始在翻译平台上接小单:电商产品说明、留学文书润色、字幕,价格低,竞争大 ,有一次,一个客户要我把一段粤语访谈转成普通话再译成英文,我粤语半懂不懂 ,只能硬着头皮听,反复查俚语,花了两倍时间 ,交稿后客户说“比预期好 ”,多给了两百,那两百块我拿去买了一碗云吞面 ,坐在店里差点哭出来 。
真正让我差点崩溃的,是一份合同,客户是深圳一家初创公司,要赶在周五前把英文投资条款译成中文 ,报酬四千港币,对我是巨款,偏偏那周有两篇课程论文要交,我连续三天睡四小时 ,咖啡当水喝,眼睛干得像砂纸,交稿后 ,客户电话打来,语气很冷:“第三条责任限制,你译反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因此造成误解,我赔不起,我冲回电脑前 ,逐句对照,发现英文原文本身有歧义,我打电话给客户 ,解释 、道歉,给出两个修改版本,并标注风险,沉默几秒后 ,他说:“你态度可以,以后注意。”第二天,他不仅付了全款 ,还把我推荐给他朋友 。
后来我有了固定客户:一个做艺术展览的姐姐,每季度需要翻译展签和新闻稿;一个教授,需要翻译论文摘要;还有一个保险团队 ,偶尔让我翻译培训材料,收入不稳定,有时一个月六千 ,有时只有一千五,我学会在due和deadline之间排优先级,学会先收百分之三十定金 ,学会把术语表存成表格,我也学会在凌晨两点的红磡,听着隔壁邻居的电视声,把一句别扭的中文改到顺眼为止。
圣诞前夜,我坐在房间里 ,打开Excel,八月到十一月,翻译收入一共两万一千四百港币 ,房租每月五千八,吃饭交通约三千五,四个月生活费大概三万七千二 ,那笔钱,刚好覆盖了一半多一点,我盯着那个数字 ,没有想象中激动,只觉得肩膀松了一点。
妈妈又发来消息:“过年回来吗?机票贵不贵? ”我回:“回,我最近接了点翻译 ,够用 。”她发来一个笑脸,我没告诉她,我曾经被骗过两百块,曾经在凌晨改稿改到想退学 ,也曾经因为客户一句“谢谢”而觉得香港没那么冷。
在香港读研的日子,像一份不断修改的译稿:原文是陌生的城市,译文是逐渐站稳的自己,兼职翻译没有让我暴富 ,却让我赚回了一半生活费,也赚回了一点不向生活低头的底气,后来每次经过九龙塘的校门 ,我都会想起那些熬夜的晚上,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像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 ,而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灯下迷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