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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副学士到港八大本科,我走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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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一辆开往坚尼地城的叮叮车二层 ,窗外是湾仔潮湿的霓虹,车厢摇得像一艘旧船,我点开那行小字 ,看到“Offer of Admission”时 ,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把脸埋进围巾里 ,闻到一股图书馆冷气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两年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会以“副学士 ”这个身份,走到这里 。

高考出分那天,家里安静得可怕,我比预期低了三十多分 ,梦校变成不敢提的名字,父母翻着内地志愿书,嘴里说“没关系” ,眉头却拧成结,后来一个留学顾问提到香港副学士:先读两年,再凭GPA申请港八大本科 ,母亲问:“是不是大专?”顾问说:“不是 ,是另一条路。 ”我听见“另一条路 ”四个字,像抓住一根浮木。

八月,我拖着一只二十八寸行李箱落地香港,第一堂课 ,老师用英文飞快地讲syllabus,本地同学用粤语聊天,我坐在最后一排 ,像误入别人电影的路人,茶餐厅里,我指着餐牌说“这个” ,店员皱眉:“讲中文啦 。”我说了普通话,他叹气,那一刻 ,我第一次知道,语言不只是工具,还是墙 。

第一学期,我拼命 ,却拼错了方向 ,我以为努力就是熬夜,把reading一页页查字典,结果论文引用格式错 ,小组讨论插不上话,期中GPA只有2.7,亲戚在电话里说:“副学士就是花钱买罪受 ,回来复读吧。 ”母亲没骂我,只问:“你还好吗?”我站在维港边,看对岸灯火 ,突然觉得那些光没有一盏为我亮。

最低谷时,我去了社会学老师的office hour,林博士没安慰我,只递来一张纸巾 ,说:“你不是不够聪明,你只是还没学会这里的规则,副学士不是终点 ,是跳板 ,但跳板不会自己动 。”那天晚上,我把课表撕了,重新排 ,早上七点听英文新闻,中午去语言中心练粤语,下午泡图书馆 ,晚上参加读书会,我不再躲本地同学,而是主动说:“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 ”第一次 ,他们笑了,说:“当然啦,你之前怎么都不出声?”

第二年,我像换了一个人 ,小组报告我当leader,选题做深水埗劏房,我们去探访 ,记录 ,写报告,教授在评语里写:“你开始有学术的声音。”那一行字,比任何高分都重 ,期末,GPA冲到3.8,申请季来临 ,我改了二十遍个人陈述,面试港大时,教授问:“你从副学士转来 ,凭什么觉得跟得上?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走过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所以更知道每一步都要自己踩实。”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Waiting list像悬在头顶的刀 ,我照常上课、做义工 、准备期末,假装不焦虑,直到那辆叮叮车上 ,邮件来了 ,我被香港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录取,入读本科二年级,我下车 ,在坚尼地城的海边站了很久,风很大,我把offer截图发给母亲 ,她回了一句:“囡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

我坐在港大图书馆,窗外是薄扶林的山,偶尔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直接考进来? ”我会想起副学士那两年:逼仄的出租屋、听不懂的粤语、被质疑的夜晚 、第一次拿到A-的试卷 ,它们不浪漫,却把我重新养了一遍,从香港副学士到港八大本科 ,我走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它不是捷径,也不是退路 ,而是一条我自己铺出来的路 ,若你也在弯路里,请记得:慢一点没关系,绕远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还在走,路就会在脚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