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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瑞过冬,澳洲留学的孤独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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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的六月 ,雨下得像有人把天空拧开了一条缝 ,我从麦考瑞图书馆出来,风把伞骨吹折了一根,雨水顺着袖口往里钻 ,那是我在澳洲的第七个月,冬天不是温度,是一种慢慢渗进骨头里的安静。

我在麦考瑞读传媒硕士 ,刚来时,合租的室友Lily和我约好一起过冬,可五月刚到 ,她就搬去和男友住了,临走前她拍拍我的肩:“你那么独立,没问题的 。 ”我笑着送她到门口 ,转身看见房租账单上自己那一栏的数字,笑就僵在脸上,独立这个词 ,有时候只是没人可麻烦的另一种说法 。

奶茶店的排班表也缩了水 ,老板说冬天生意淡,让我一周只去两天,导师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说我的文献综述“缺乏批判性 ”,小组作业的印度同学连续三周失联,Zoom会议里只剩我和另一个本地女生大眼瞪小眼 ,妈妈在微信视频里问:“今天吃什么?”我把镜头对准窗外,说:“刚吃完火锅,可暖和了。”其实那天我煮了一碗泡面 ,连鸡蛋都没舍得加。

真正压垮我的是一场发烧,三十八度五,我裹着毯子坐在厨房等水开 ,房东的短信一条接一条:“房租已经逾期三天了 。 ”厨房窗户外,对面邻居一家正围在灯下吃饭,小孩举着叉子笑 ,我低头看手机 ,翻到一条旧帖,是在闲虎留学网上看到的,楼主说悉尼的冬天最难熬的不是冷 ,是下午四点半就黑透的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有人替我描述过那种孤独。

第二天我决定搬家 ,通过学校论坛找到一处短租,房东是个说话很快的中年女人,收了我四周押金 ,让我周末搬,我拖着两个箱子到门口时,她却说:“抱歉啊 ,上一任租客不走了。”我站在雨里,箱轮子坏了一个,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 ,那一刻我特别想给妈妈打电话 ,可我知道她一接起来,我就再也撑不住了 。

我蹲在火车站门口哭,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澳洲阿姨停下来 ,递给我一包纸巾,她没问我为什么哭,只说:“雨快停了 ,孩子。”后来我去了学校的住宿办公室,工作人员帮我查了租房法规,又联系了法律援助 ,押金最后要回来一半,我也搬进了学校附近一间小房间,新室友是个读幼教的马来西亚华人女生 ,叫阿盈,她看我第一天搬进来就煮了姜茶,说:“以后晚饭一起吃 ,我煮多了。 ”

冬天还在继续 ,奶茶店的班没恢复,我就去图书馆申请了临时整理书架的工作,管理员Margaret是个头发花白的澳洲奶奶 ,看我总穿同一件外套,有天塞给我一条她织的围巾,说:“颜色衬你 。”我哭笑不得 ,又差点掉眼泪,阿盈拉我去参加学校的冬日市集,我们在摊位前分吃一袋热栗子 ,她指着一个手抖得拿不住热可可的新生说:“你看,去年的我。”我走过去,把纸巾递给了那个女生。

七月末 ,悉尼的雨终于少了,我坐在麦考瑞湖边的长椅上,看黑天鹅把嘴埋进水里 ,妈妈发来语音:“你那边冬天是不是快过去了? ”我回她:“快了 ,妈,这个冬天有点长,但我过来了 。”发完我才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在视频里假装吃火锅了。

孤独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成了我认识的一门语言,我知道下午四点半天黑时该去哪里找一盏暖灯 ,也知道发烧的时候可以敲阿盈的门,更知道撑不住的时候,哭完还能去火车站坐下一班车 ,麦考瑞的冬天教会我的,不是怎么一个人扛,而是怎么在雨里 ,接住别人递来的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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