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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大文科英国留学,适应西式课堂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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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爱丁堡已经需要围巾了,风从城堡那边吹下来 ,把Old College拱门下的落叶卷成一小团,我抱着三本厚厚的Reader,站在教室门口 ,忽然觉得自己像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台词没背熟,走位也不知道 。

第一堂Seminar,圆桌旁坐了十二个人 ,导师Dr. Fraser把《呼啸山庄》的讨论题写在白板上,然后说:“So, what do you think?” 我以为会有人举手,结果大家直接开口了 ,Lucy说凯瑟琳的鬼魂是“a refusal of closure ” ,旁边男生接上“liminal space”,另一个人笑着反驳,语速快得像在打一场友好的乒乓球 ,我低头看自己准备了三个小时的笔记,每一行都写得工工整整,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插进去的缝隙 ,每次我想开口,话题已经跳到了下一座山头。

那节课结束,我只说了一句“Sorry, could you repeat that?” 还是因为没听清作业要求。

后来我才明白 ,在爱大文科课堂里,沉默不是礼貌,是缺席 ,Tutorial上,大家把阅读材料当成辩论场,老师不负责给标准答案 ,只负责把问题扔回来 ,我习惯等一个“完全正确 ”的想法再发言,可西式课堂好像根本不相信有完全正确这回事,小组讨论时 ,英国同学一边喝咖啡一边说“I’m not sure, but maybe…”,然后就能顺着这个“maybe”讲五分钟,我坐在旁边微笑点头 ,内心一片空白,像一台缓冲到99%却永远打不开的网页 。

第一次论文发下来,58分 ,评语不长,却句句扎人:“描述多于论证,缺少critical voice ,你在复述文本,而不是和文本对话。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自己熬夜查词典、把每段都写得四平八稳的样子 ,忽然很委屈 ,我给国内朋友打电话,说我想转专业,或者干脆回国 ,朋友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当初不是最想去爱丁堡读文学吗?”

真正让我难堪的是一次课堂发言,我鼓起勇气举手 ,想谈《简·爱》里家庭教师的位置,结果刚说到“Jane’s position is…”就被Lucy礼貌地打断:“Sorry, I didn’t catch that. ” 我重复了一遍,她歪头:“Pardon? ” 我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自己把句子咽了回去,那天爱丁堡下了一整天的雨,我在图书馆坐到闭馆 ,觉得自己像个被语言困住的人。

转机来得很偶然,凌晨两点,我在宿舍搜“爱大seminar 插不上话怎么办” ,翻到闲虎留学网上一名社会学系学长的帖子 ,他说:“西式课堂不是等你想完美了才开口,而是用开口逼自己想清楚,先占住话筒 ,再整理思路 。”那句话像有人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决定不再等“准备好 ”,而是每次课前只准备三个“我不同意”或“我怀疑”的点 ,不求完整,只求说出来。

第二次Seminar,我提前十分钟到 ,把三个问题写在便利贴上,讨论到一半,我终于举手 ,声音还是抖的:“I wonder if Jane’s independence is only possible because she inherits money. ”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Dr. Fraser抬起头,说:“Interesting. Say more.” 我硬着头皮往下讲 ,语法有错 ,词不达意,但Lucy接了我的话,另一个人也加入进来 ,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课堂不是考试,它更像一个思维实验场:你说出一个不成熟的句子 ,别人帮你把它磨亮。

当然没那么顺利,之后我仍然会听不懂笑话,仍然会在小组作业里被分到记录员 ,仍然在口音被“pardon”时脸红,但我不再等完美,期末Presentation ,我讲《简·爱》中的空间与帝国,PPT只有六页,讲稿改了七遍 ,上台时手心全是汗 ,可当我看到Dr. Fraser在评分表上写写画画,忽然觉得,那个站在Old College门口不敢进教室的人 ,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路 。

最后论文拿了65分,不算漂亮,却是我第一次觉得分数背后站着一个真正参与过课堂的自己 ,爱丁堡的风还是冷,雨还是斜着下,但我开始喜欢走进那间圆桌教室 ,适应西式课堂很难,难的不是读不完的Reader,也不是那些听起来高深的术语 ,而是把自己从“听众 ”一点点挪到“参与者”的位置上,这个过程没有捷径,只有一次次声音发颤的开口 ,和开口之后 ,慢慢长出来的那一点底气 。

八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