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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第一次走进USC校园时,洛杉矶的太阳正毒得让人睁不开眼 ,棕榈树影落在红砖墙上,空气里混着干草和尾气的味道,他拖着两个行李箱 ,站在Viterbi工程学院的楼前,心里反复念着来之前背熟的那句“Fight On ”,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
来美国前 ,他把闲虎留学网上的USC项目页翻了不下二十遍,满脑子都是阳光、沙滩和好莱坞,可真正落地后 ,第一周就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租房被临时加价,室友是个昼夜颠倒的印度小哥;第一次去超市,收银员问“Paper or plastic” ,他愣了三秒;最要命的是小组项目,组里三个美国同学语速飞快地讨论方案,他只能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把“I think”在舌尖上嚼了又嚼,最后咽了回去。
第一学期的算法课项目,他被分到边缘模块 ,负责写测试脚本,演示那天,队友的代码在教授面前跑崩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教授皱着眉问:“Who owns this part?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改” ,但声音像被洛杉矶干燥的风堵住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留在Leavey图书馆负一层,屏幕上的报错信息密密麻麻 ,凌晨两点,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么 ,他听不懂,却突然鼻子一酸。
转折来得毫无预兆,为了省生活费 ,他周末去韩国城一家奶茶店兼职,某个周六下午,一个穿USC卫衣的男人来取订单 ,看见他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随口问:“Viterbi的?”那人叫老周,毕业三年 ,在一家做交通数据的创业公司,老周没说什么大道理,只丢下一句:“洛杉矶这地方,堵车的时候最适合想清楚自己要去哪 。 ”
后来陈默跟着老周去了一次黑客松 ,团队要做洛杉矶交通拥堵预测,他负责清洗数据,三天两夜 ,他几乎没合眼,把Metro的公开数据跑了个遍,演示时 ,他第一次用英文讲了七分钟,虽然语法错了几处,但台下有人点头 ,那次他们没有拿奖,可老周把他拉进了项目群。
暑假找实习,他投了六十多份简历 ,收到的大多是模板拒信,有家公司面试到最后一轮,HR笑着说“我们今年不sponsor”,他走出大楼 ,在Downtown的台阶上坐了很久,手机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钱够不够?不行就回来。”他回了个“够 ”,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 。
真正让他撑下去的 ,是那些细小的瞬间,是凌晨四点改完代码,走出图书馆看见天边泛白;是室友笨拙地给他煮了一锅夹生咖喱;是山火烟雾遮住太阳那天 ,教授临时把课改成线上,还发邮件说“Take care of yourself first”,他开始明白 ,奋斗不是每天都热血沸腾,更多时候是咬着牙把今天过完。
第二年春天,老周的公司给了他暑期实习 ,他搬去Santa Monica附近,每天骑车二十分钟上班,实习结束前,主管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他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我需要时间准备答辩。”主管笑了:“你早就不是那个不敢开口的人了 。”
毕业典礼那天,陈默穿着Trojan袍子走过草坪 ,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阳光刺得人眯眼,他想起刚来时那个连“Paper or plastic ”都答不利索的自己 ,忽然觉得洛杉矶也没那么远,奋斗没有终点,只是从一条堵车的路 ,换到另一条更清楚方向的路,他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张照片 ,配文只有四个字:“我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