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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城市大学幼教实习,我遇到难缠家长

第一次站在氹仔那间幼儿园门口时 ,我手里攥着实习手册,手心全是汗,作为澳门城市大学幼儿教育专业的学生 ,我原以为实习不过是把课堂上的皮亚杰 、蒙台梭利搬进教室 ,直到我遇见梁太——K2班里最让我发怵的家长。

来澳门前,我在“闲虎留学网 ”上查过很多院校资料,最终被澳门城市大学的小班教学和本地实习网络吸引 ,真正走进教室才知道,理论和现实之间隔着一条涨潮的海湾,我的粤语带着北方口音 ,孩子们听我讲故事时会歪头笑,梁太第一次出现,是开学第三天的傍晚 ,她穿深色套装,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墙上的活动照片,声音不高却句句带刺:“为什么嘉嘉的照片躲在最后一排?他是不是又被忽略了?”我解释那是孩子们自己选的位置 ,她冷笑:“实习生当然会这么说 。”

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有新问题:嘉嘉的水壶没贴名字,午餐青菜切得太大,我带的普通话儿歌“影响粤语表达 ” ,甚至我蹲下和嘉嘉说话时“姿势不够专业 ” ,最难受的一次,她当着其他家长的面说:“你们这些实习生就是拿我们孩子练手。”我脸上发热,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那天夜里我在宿舍改教案到一点,给每个孩子做了观察表,却越写越委屈 ,导师陈老师看出我的状态,只说:“先别急着证明自己,去看看孩子。”

我开始留意嘉嘉 ,集体活动时,他总抓着衣角站在圈外,想加入又不敢;老师提问 ,他嘴唇动一动,最后只摇头,梁太每天接他时问的第一句话是“今天有没有举手 ” ,第二句是“有没有人欺负你” ,嘉嘉越来越沉默,我翻了一周观察记录,发现他不是不会说 ,而是怕说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梁太的挑剔像一层硬壳 ,里面裹着同样慌张的心 。

转折发生在第四周,那天美工区做黏土章鱼,嘉嘉把章鱼腿捏得歪歪扭扭 ,旁边孩子笑了一声,他“哇”地哭出来,我蹲下去 ,用夹着普通话的粤语慢慢说:“你看,它的腿在跳舞呀 。 ”他抽噎着看我,第一次把脸靠在我肩上 ,恰巧梁太来接 ,站在门口没出声,我抱着嘉嘉,轻声说:“他今天很勇敢 ,愿意让我帮忙了。”梁太眼圈忽然红了,低头帮他擦眼泪,手指有点抖。

那晚她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说嘉嘉刚转来澳门时整夜哭,她白天在酒店上班,晚上回家还要盯他说话 ,怕他跟不上,怕自己不是好妈妈,她说:“对不起 ,我把着急都扔给你了 。”我盯着屏幕很久,回她:“我们一起慢一点。 ”后来我们约定每天用三分钟聊嘉嘉的一个小进步,不再追问“有没有举手” ,梁太开始会在门口对我点头 ,偶尔还带一盒葡挞放在办公桌上。

实习结束那天,嘉嘉把一张画塞给我:一只歪歪扭扭的章鱼,旁边站着长头发的小人 ,梁太站在他身后,轻声说:“谢谢你没放弃他 。”我忽然鼻子一酸,原来所谓难缠 ,有时只是一个人把最柔软的地方藏得太深,那段在澳门城市大学的实习教会我的,不只是写教案和控班 ,更是先看见孩子,再看见家长,最后也看见那个曾经想逃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