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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镜湖护理学院食堂兼职,我遇到奇葩顾客

我在镜湖食堂打工时 ,遇到了一位“找茬 ”的阿婆

我来澳门读护理的第二年 ,为了攒下学期的生活费,在学院食堂找了份兼职,每周三下午和周五中午 ,我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打饭窗口后面,对着蒸腾的热气发呆 ,镜湖护理学院的食堂不大,饭菜却做得精细,粤式炖汤、葡式蛋挞 、叉烧饭 ,样样都有,学生们赶时间,打饭时总是匆匆忙忙 ,喊一声“唔该 ”,端着餐盘就走,时间久了 ,我也练出了手速 ,舀菜 、打饭、刷卡,一气呵成 。

直到陈婆婆出现 。

她是我兼职第三周遇到的,那天下午两点多 ,学生潮已经退了,我正偷闲靠着灶台打哈欠,一个矮小的身影踱到窗口前 ,陈婆婆八十来岁,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穿一件洗得发软的碎花衫,拄着拐杖,走路慢悠悠的 ,我认出她是隔壁镜湖医院的老病号,偶尔会来食堂蹭顿热饭,但那天她格外挑剔——先是嫌白切鸡切得太厚 ,“咬不动” ,让我换成鸡腿肉,还得剔了骨,我忍着气照做 ,她又说例汤太咸,非要我重新盛一碗,“兑点开水进去” ,我手抖着兑了水,她尝了一口,咂咂嘴:“勉强啦。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她端起盘子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指着叉烧饭说:“饭要淋豉油 ,唔该。”我差点把饭勺摔在台面上 。

这之后,陈婆婆像是盯上了我,逢我当班 ,她必来 ,有时点奶茶要“丝袜冲的,茶走”,有时嫌青菜炒得太生 ,让我回锅,同事阿杰悄悄拉我袖子:“你别理她,她是退休的护士长 ,脑子有点糊涂了,老觉得自己还在上班,天天来检查我们。 ”我这才知道 ,陈婆婆以前在镜湖医院干了三十多年护士长,退休后老伴走了,儿女在国外 ,她一个人住在附近的老唐楼里,每天来学院食堂,大概是为了找点人气。

我听了 ,心里那点怨气散了大半 ,但嘴上还是不服:“检查也不能这么刁难人吧?”阿杰笑:“她刁难你,说明看得起你,她要是哪天不挑刺了 ,你才该担心 。”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中午,食堂人最多的时候,陈婆婆照例来了 ,她点了份腐竹白果糖水,坐在靠墙的老位子上慢慢喝,我忙着给学生打饭 ,忽然听见“哐当 ”一声——陈婆婆连人带碗摔在地上,嘴唇发紫,手捂着胸口直喘 ,人群围上来,有人喊“叫救护车”,有人掏出手机拍 ,我冲出去的时候 ,脑子里闪过护理课上学的急救流程:先判断意识,再摸颈动脉,她脉搏还在 ,但弱得很,我把她扶成半卧位,解开碎花衫的领扣 ,朝阿杰喊:“去拿AED!”那几分钟长得像一整个学期,我跪在地上,一边数脉搏一边跟她说话:“婆婆 ,你看着我,别闭眼,救护车马上来。 ”她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 ,忽然攥住我的手腕,说了句含混的话:“你……你做得对。”

后来医生说,是心绞痛发作 ,再晚几分钟就悬了 ,陈婆婆住院那几天,我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 ,精神好得很,见我就撇嘴:“你那天扶我起来,姿势不对 ,应该先托后颈 。”我哭笑不得:“婆婆,我那是急救,不是伺候你喝早茶。 ”她哼了一声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展开一看,是手写的“食堂质量检查表 ” ,打了好几个勾,最后一行写着:“今日当班学生:反应快,手稳 ,够胆 ,合格。”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阿杰那句话——她刁难你,是看得起你 ,护理这行,书本上的知识永远不够,还得有人拿真刀真枪来考你 ,陈婆婆考了我一个月,最后用一场晕倒让我明白:所谓“奇葩顾客”,有时候不过是生活换了副面孔 ,提前给你上的一堂课 。

再后来,陈婆婆出院了,依旧每天来食堂 ,依旧挑三拣四,但我不再摔饭勺了,她嫌鸡切得厚 ,我就把鸡腿肉撕成丝 ,拌了麻油端过去,她愣了下,眯着眼睛笑:“你变聪明了。 ”我趁机递上一杯丝袜奶茶:“婆婆 ,茶走,少甜,这次没兑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嘟囔着“勉强啦”,嘴角却翘了起来 。

如今我毕业回了内地,偶尔翻到手机里那张“检查表 ”的照片 ,还是会笑,在澳门那段日子,闲虎留学网帮我查了不少租房和兼职信息 ,但没人告诉我,食堂窗口后面站着的不只是饭菜,还有一位用刁难来教人成长的老人家 ,陈婆婆教会我的东西 ,比护理课本上厚——病人可以难缠,但你不能烦,因为你永远不知道 ,那个最“奇葩”的人,也许正是最需要你耐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