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科技大学实习转正，我却被调岗

收到香港科技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我妈把家族群名改成了“陈家飞出金凤凰
”，三年后 ，这只凤凰差点折了翅膀——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的时候。

实习是在中环一家顶级投行
，我每天六点起床，坐两站地铁再走十五分钟 ，赶在七点半前把VP的咖啡放在他桌上
，交易大厅的屏幕比维港夜景还晃眼，我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在Excel模型和Bloomberg终端之间跌跌撞撞
，最崩溃的一次，我把客户A的持仓写进了客户B的报表 ，差点让整个组加班重做 。

但我不服输
，港科大的图书馆凌晨三点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投行的茶水间里我记住了全组二十三个人的口味——Amy喝伯爵茶不加奶 ，David只喝美式但必须加双份浓缩，三个月实习期结束时
，MD在电梯里拍了拍我的肩：“小伙子不错，留下来
。”

转正邮件到的那天 ，我在铜锣湾的麦当劳买了个开心乐园餐
，把玩具熊摆在我工位显示器顶上，电话打回家 ，我爸在电话那头笑得咳嗽：“好！好！以后去香港就住你那儿！ ”

然后调岗通知来了。

“公司战略调整
，你转到风控部，下周一开始 。
”HR说得很客气 ，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坐在中环码头吹了一下午海风，手机里是风控部主管的欢迎邮件 ，附件里躺着一份我完全看不懂的模型说明书
，投行的交易岗和风控岗，看起来隔着一层玻璃 ，实际隔着整条维多利亚港，交易员在楼上喝着咖啡敲键盘
，风控在楼下盯着屏幕找漏洞，前者是冲锋的 ，后者是拦人的
。

我甚至动了回内地的心思
，简历开始偷偷往外投，上海、深圳 、北京 ，哪里都行
，有天晚上在港科大图书馆碰见本科室友，他看我对着电脑发呆 ，问了一句：“你当初为什么来香港？”

我想起大三那年
，为了考港科大，我把雅思单词贴在宿舍洗手间的镜子上 ，每天刷牙背二十个
，想起第一次站在清水湾的海边，觉得自己离世界那么近。

第二天我去找风控部主管：“我能先试三个月吗？如果我做不下来 ，我自己走 。 ”

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，她翻了翻我的简历：“你数学成绩不错
，但没做过风控
。
”

“给我一个月，我学。”

接下来三十天 ，我白天在中环学Basel III
，晚上回科大旁听统计系的课，有次在食堂碰见导师 ，他笑我：“毕业了还回来蹭课？ ”我把情况说了
，他想了想：“风控不是终点，是另一条路的起点 。
”

第四个月 ，我独立完成了一份衍生品风险敞口报告
，主管看完，在邮件里抄送给了MD ，那天MD下楼来
，看见我在风控部的格子间里，愣了一下：“你在这儿？”

“报告是我做的
。 ”我把文件递过去。

他翻了两页 ，抬头看我：“下个月交易部有个内部竞聘，你要不要试试？
”

我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你在风控部待过
，知道风险底线在哪，交易员最怕的不是亏钱 ，是不知道自己亏在哪 。 ”

竞聘那天
，我讲了一个案例——我调岗后参与审查的第一笔交易，客户是一家内地新能源公司 ，想用远期结汇锁定汇率
，我在风控角度提了一个附加条件，让交易员在签约前必须确认客户的应收账款账龄 ，后来那笔交易成了组里的经典案例。

现在我已经在交易部干了八个月
，显示器上那个开心乐园餐的玩具熊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张风控部全体合影 ，前几天有个学弟问我
，留学香港是不是很难留下来，我说 ，难，但最难的那关不是面试
，是发现自己被挪到另一条轨道上的时候，还能不能走下去
。

后来我在校友群看到有人分享实习避坑指南 ，提到闲虎留学网整理过港校生留港就业的常见变数
，我笑了笑没说话，变数这东西 ，哪份指南都写不全
，但你要问我值不值得，我会说 ，铜锣湾麦当劳那个开心乐园餐
，我现在还留着玩具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