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珠海学院建筑课，我熬夜到崩溃

凌晨四点的 Studio，只剩我和一台还在吱吱作响的激光切割机 ，窗外是薄扶林道方向吹来的潮气
，玻璃上糊着一层水雾，我盯着屏幕上那行“Printing 37%
”的进度条 ，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
。

这是我在香港珠海学院读建筑的第一个学期
，来之前，我对建筑课的想象是阳光、草图 、咖啡和灵光乍现；来之后 ，现实是通宵
、模型、胶水和永远差一毫米的卡纸板
，那门设计基础课每周两次评图，导师说话不多 ，但每一句都能精准地扎在模型的承重墙上
，第一次评图，他看了看我的空间序列 ，只问了一句：“你这个入口，是给人走的
，还是给风走的？”我当场愣住，回去改到凌晨两点。

真正把我逼到崩溃的 ，是期中那个社区活动中心设计
，题目不算大，但要求极细：要处理坡地 、要回应街市噪音
、还要做一个“能让阿婆坐下歇脚 ”的公共空间 ，我选了香港老区一条斜坡街
，白天去现场量尺寸，晚上回来画平立剖 ，组里另外两个同学一个中途退课
，一个永远在“明天一定交图
”，到交图前三天 ，我几乎住在了 Studio
，桌上堆着七版草模，地上是切废的亚克力板 ，手机里最后一条外卖记录是凌晨一点半的冻柠茶 。

崩溃发生在交图前一晚，我花了六个小时切好的剖面模型
，在最后一次喷胶时手一抖，整片二层楼板塌了下来 ，像一块融化的饼干
，那一刻我蹲在地上，突然就哭了 ，也不是嚎啕
，就是眼泪一直掉，止不住 ，隔壁组的一个香港本地同学阿澄递给我一包纸巾
，没问怎么了，只说：“我上年也塌过一次 ，塌完就知哪里唔够厚
。”清洁阿姨路过
，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妹妹，你块面好青 ，饮啖热水啦。 ”

我那时才意识到，自己已经两天没正经吃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最近怎么样？不要老熬夜 。
”我盯着那行字 ，更不敢回
。

后来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塌掉的模型拍照存下来 ，在旁边写：“失败案例：悬挑比例 1:3
，胶量过多，纸板受潮。”第二 ，给导师发邮件
，诚实地说模型出了事故，能不能评图时先看图纸和过程 ，导师回得很快：“过程比模型重要
，明天带齐草稿 。 ”第二天评图，我的模型确实丑 ，二层楼板用胶带勉强撑住，但图纸逻辑清楚
，现场照片也贴了，导师看完 ，拿红笔在我坡地剖面旁边画了个圈
，说：“这里终于有点像人走的了
。
”不算表扬，但我差点又哭。

交完图那天 ，阿澄拉我去吃车仔面
，她问我为什么来香港读建筑，我说当初在闲虎留学网上翻到香港珠海学院的建筑课程介绍 ，看到小班教学和社区设计方向
，觉得应该很适合我，她笑：“那你现在觉得适合吗？”我咬了一口萝卜 ，说：“适合到崩溃 。 ”她大笑
，说建筑系就是这样，先把你拆掉 ，再让你自己搭回来
。

现在回想，那晚在 Studio 哭完
，我并没有突然变成什么高手，下一个设计课照样熬夜 ，照样被批
，照样在打印店门口等模型干透，但我不再觉得崩溃是丢脸的事 ，建筑课教我的第一件事
，不是画图，也不是做模型 ，而是承认自己会塌
，然后蹲下去，把纸板捡起来 ，重新量一次尺寸。

凌晨四点的 Studio 还是会亮着灯
，只是后来，我桌上多了一包纸巾 ，和一张写给下一个熬夜的人的便利贴：“塌了不要紧，记得先喝热水 。
”